28. 第二十八章
直到坐上车,宋喻理还没彻底缓过来。
当秦怡说出是和沈纪川订婚的时候,宋喻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短暂停跳了一拍,紧接着耳边的所有声音如同潮水般褪去,脑海里空白了几秒。
出租车上,宋喻理拿出那张攥在手里已经很久了的请柬,上面写着订婚双方的名字。
她没想过这天会来的这么快。
下班路上太堵,司机抄了近道,宋喻理原本在后排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了过去,司机不知道换了哪条道,反而比之前更堵了。
这条路上有个中学,学生们正成群结队的从校门口涌出来,本来就不宽的街道很快就被学生们全部占满。
车子不得已全部被暂时堵在了这里。
这时,司机也从车内后视镜里注意到了宋喻理在往外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平时这条路没这么堵的,我就想着从这边走近,没想到今天学校会放学这么早。”
“没事,我不急,等等吧。”宋喻理说。
她看着窗外那些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有的孩子手上还拿着书在和同学们笑着交谈,看着他们的背影,宋喻理忽然想到了高中的自己。
某次她在课堂上解数学题,明明是一道很平常的数学题,但她就是无论如何都解不出来,一连换了好几个解题思路,算出来的答案也都是错的。
后来下课她去隔壁办公室里找了数学老师,老师看了一遍就发现了问题。她说,是因为宋喻理一开始就审错了题目,所以后面再怎么换其他方法解都没用。
问题一开始就摆在那里了,是宋喻理太执拗,非要自己去找,结果反倒越找越错。
就像这位出租车司机,如果只是平时的路线估计这会儿早都到家了,但他偏要选择抄近道,结果反而更堵了,真是得不偿失。
没走过的那条路,也未必就是好的。
等到学生们逐渐散去,车子才继续缓缓的向前行驶,宋喻理到家的时间也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推开门的时候,沈纪川已经到家了。
宋喻理在玄关处换鞋,沈纪川从客厅走了过来,“回来啦。”
“嗯。”
“今天怎么这么晚?”沈纪川问,“要不你以后都跟我一起上下班吧,司机一起就送回来了。”
宋喻理把鞋子收进鞋柜,淡淡道:“还是算了吧,别人看到了不太方便。”
“就算是看到了又能怎么样?”他说。
宋喻理不打算和他辩驳,只是笑了笑,没作声。
走到客厅,她才对沈纪川说道:“我刚在餐厅订了餐,一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沈纪川诧异:“怎么突然想起来在外面订餐了,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啊。”
“就是想起来我们俩好像还没怎么好好的坐在一起吃顿饭呢。”从他们再次相遇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在一种莫名紧张的氛围里度过的。
他们都刻意回避以前的事情,对当年的彼此绝口不提,然后再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过着现在的日子。
可是时间久了,也就没意思了。
宋喻理说完就去洗漱了,她换上居家服出来的时候,沈纪川已经把餐食全部装在盘子里摆好了。
“有酒吗?”宋喻理问。
沈纪川:“有,要喝点儿吗?”
宋喻理点头。
见状,沈纪川去旁边的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出来,他很好奇的问:“喻理,今天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他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没有什么节日或者是纪念日是在今天。
宋喻理:“谁规定要是特殊的日子才能喝酒的,就是突然想喝了,不行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沈纪川忽然有一阵的恍惚,这样的神情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宋喻理的身上看到了。
那是高中时期的宋喻理常有的。
今晚的宋喻理好像格外的亢奋,虽然表面上看着还是往日清冷的模样,但行为举止间都带着些以前的影子。
时间仿佛一瞬间被拉回到了从前,就好像他们也还没离开过彼此。
沈纪川有些贪恋此刻的氛围。
到最后宋喻理喝的有点多了,沈纪川就没再放任她继续,起身从她手里夺过酒杯,但宋喻理没能让他如愿。
沈纪川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劝道:“喻理,别再喝了好不好,你胃不好。”
“没事,今天我心情好。”宋喻理双手抱着酒杯趴在桌子上,边说着抬起手又准备喝。
沈纪川见状再次起身,试图再次从她手里拿过酒杯。
两人争执的间隙,高脚杯不知是被谁撞到了地上,地毯瞬间被红色的液体浸湿,宋喻理的衣服上也沾到了酒渍。
沈纪川连忙拦腰抱起她,说道:“喻理,你的衣服湿了,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我热……”酒精让她的脸颊泛起绯红,体温不断地升高,宋喻理下意识的开始折腾起自己的衣服。
沈纪川带她进了浴室,原本只是想帮她换掉身上被酒渍沾湿的衣裙,但随着浴室里的气温逐步攀高,玻璃门上的光景被水蒸气强势覆盖,只余下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般的自然。
浴缸里的水波动起伏着,不断溢出又被蓄满,宋喻理的行为带着点儿撒泼的意味,她不管不顾的咬上沈纪川的胳膊。
沈纪川吃痛,但还是先关心起对方,“喻理,是不是痛了?”
她先是胡乱的承认,但紧接着又开始兀自否定道:“不是……”
沈纪川用浴袍将人整个包裹起来,从浴室出来到床上,宋喻理一直在哭,沈纪川就又开始担心了,他不断落下安抚的吻,粗喘着一个劲儿的询问:“里里,你到底怎么了?”
宋喻理还是在哭,泪水滚烫不断划过她的面颊再隐入鬓发。
她说话的声音太轻了,沈纪川必须凑近才能勉强听清楚,他听到宋喻理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没事……”
“就是,你送我的那朵玫瑰糖果……碎了。”
其实,八年前就已经碎了,她早该告诉他的,不过,现在说出去还不算太晚。
如果沈纪川此刻能分神去看一眼宋喻理的眼睛,就会发现,她的眼底一片清明,完全不似刚才那般醉酒的模样。
夜里,宋喻理一直没睡着,沈纪川就躺在她的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不断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