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黑粉第十一天
午饭江时雾随意吃了点,上班有些来不及了,一边蹦蹦跳跳的穿着鞋一边抓着车钥匙出门,因为动作有些着急,绑好的头发有几缕落了下来,她今天穿的鞋子有些不合适,干脆按下电梯下行键后蹲下重新把鞋带绑了绑。
电梯开门时的声音响起,她着急站起来,眼前泛起了黑白噪点,险些就要往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斜侧横截过来,稳稳钳住了她的上臂。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刺激的江时雾耳膜有一瞬间颤动。
贴近的那刻,雪松夹杂着清爽的水汽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瞥见男人绷紧的下颌线与翘长的睫。
“小心。”
等江时雾站稳后,那只手迅速的撤开,只有被他握住的那圈肌肤,还带着缓慢的温热感。
“谢、谢谢。”
她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一些步子,让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干干巴巴的道谢。
男人的存在感过于强,强到她有些无所适从。
仿佛她的领地被逐渐侵蚀,让四周都充斥着他的气息。
周叙白轻点了下头,抬脚进了电梯,按住开门键道:“不进来?”
“……进。”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水,江时雾下意识的避开,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跟陈希说过他坏话的缘故,还是因为手臂传来的热意,她莫名心虚,进了电梯后就从兜里掏出手机,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周叙白的身上还带着刚刚清洗完身体未散的水汽,余光看了眼一副明显受了惊的江时雾,见她没有按下按键的意思,抬手按下一楼。
电梯里很安静,江时雾站在自以为很安全的角落,对手机上的资讯完全看不到心里去,她一直隐隐有一种被人在暗地里窥视的感觉,从刚刚被周叙白拉起来时的颤栗一直持续到现在,她的呼吸逐渐放轻,好似这样就可以躲起来。
这太奇怪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她目空一切的面对周叙白,必要的时候加以嘲讽,让他知道她才不怕他。
但现在单独跟他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她却有几分说不上来的胆怯。
毕竟她在网上没少骂他,现在真人CS的话,她铁定打不过他。
今天的电梯也好似诚心跟她作对,往常一趟趟的开门不停歇,现在直到抵达一楼,都只有她和周叙白两个人。
短短十几秒,她却觉得自己险些憋死。
直到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周叙白率先走出去,又停住脚步转头问她:“你不下?”
江时雾:“……”
他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
往常的目空一切呢?!
双脚背叛了她的大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着周叙白下了电梯。
男人今天照旧一身黑衣装扮,他没戴帽子,精致的五官在有些昏暗的天色中显得越发深邃,他的气质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座三线小城,而是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万人欢呼。
尽管江时雾对他充满了偏见,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生的吸光体。
‘吸光体’没有再跟她说话,甚至都没有再回头看过她,骑上门廊旁的单车就扎进了变得细密的雨中。
江时雾:“……”
这个天不打伞还淋雨,他在装什么!
等等!
她为什么跟着周叙白下电梯,她要去负二开车来着。
……
重新返回电梯,抵达负二,坐进她上班两年后买的SUV,江时雾把包丢到副驾驶,十分窝囊的锤了下方向盘。
在脑中复盘了一下刚刚面对周叙白的态度后,她惊恐的发现自己有些‘谄媚’。
周叙白跟她住对门也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两人打过的照面不多,遇见时也都是会把对方当空气,除了外卖那次,这是他们的第二次交集。
她还被人用气势压榨的一败涂地!
传出去还不得被周叙白的黑粉们笑死。
明明在她自己的设定中,她应该毒舌、鄙夷,用鼻孔看着流落在外的‘白粥’,大肆嘲讽他善恶终有报,抢来的东西终究留不住,不如给褚单彦磕头道歉,来阐述自己的罪行,好让他内心得到救赎。
现实里她却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别说鄙夷了,跟他对视都好像被电到了一般,明明现在是夏天,她却觉得跟周叙白的距离中充满了静电。
哦对了,白粥是周叙白的黑称,他的粉丝名为‘白昼’,在某一电视剧中富家千金的女主因为一碗白粥就觉得得到了爱的这一情节走红网络后,江时雾她们一群黑粉决定顺应时代,直接给他赐名白粥。
江时雾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给陈希发了条微信:【姐妹,白粥的黑料再给我发一下,我打算再复习一遍。】
陈希很快发来一个收藏链接,这是她多年来的收藏,里面包括但不限于周叙白的各种崩坏神图。
晨曦不嘻嘻:【要我说,真要看黑历史还是得重温刚上岛时期的白粥,跳舞跟个螃蟹一样,知道的是练习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海里的螃蟹成精了来捞钱了呢。】
这条消息是江时雾把车停到奶茶店附近的停车场后才看到的,她拎着包和雨伞推开车门。
原本密集的小雨逐渐变得大了些,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正好给了她磨蹭的理由。
十五:【收到,今晚就回家观摩螃蟹精跳舞!】
晨曦不嘻嘻:【孺子可教。】
今晚就去重新坚定信念!
……
日子在奉沂这座小城是可以被称作是一成不变的。
灼热的天气并没有因为那场雨而变得柔和下来,反倒像是烈火烹油,越来越热了起来,临近九月,不少已经开学的新生正在迎接太阳对他们身体和灵魂的双重考验,就导致禚开心每天接到的投诉电话成倍的增加,忙的团团转。
她终于有了来找江时雾一起玩的空隙,就像是被分开的牛郎织女,终于可以鹊桥相会,在夏夜的晚风里,她骑着小电驴飞奔而来。
厨房里菜刀和案板接触的声音一同回响着,过了几分钟,江时雾端出一盘冰镇西瓜放到茶几上。
鲜红欲滴的瓜瓤还散发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气,江时雾盘腿坐在沙发上后,拿起一瓣递给禚开心:“先说好,这么热的天,点外卖可以,做饭不行。”
禚开心接过西瓜:“你不爱我了,连给我做顿饭都不愿意。”
江时雾:“……滚。”
禚开心拿着西瓜在沙发上滚了一下,又滚回来,三两口啃完,把瓜皮丢进垃圾桶里后道:“滚完了,又滚回来了,你要是不想做饭的话咱去杜哥那吃烧烤吧,有点馋了。”
只要不让江时雾在这么热的天儿下厨房,她吃什么都行,点头道:“行,他那边晚上可能会忙,咱早过去吧。”
说走就走,两个人换鞋关门一气呵成,按下电梯的按键,禚开心开始跟江时雾倒她最近吞进肚子里的苦水。
电梯抵达楼层,里面站了几个人,一道看起来有些清瘦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的突出。
刚刚下班回来的周叙白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他的肩脊周正,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暴露在空气中的胳膊上,只是冷白的皮肤上不知道从哪沾染上了看起来很脏的黑色油渍,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市井气。
江时雾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开一条通道。
电梯还要上行,电梯门关上的那刻,周叙白十分自然的跟江时雾打招呼:“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