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花钱拍片,不是为了当导演
第二天马术课结束,林见月还是点开了那条纪录片建议。
【低门槛试拍方案。】
周期七天。
成片目标八到十二分钟。
配置:一名纪录片导演顾问、一名摄影、一名收音、一名剪辑。
她本人不需要会拍。
但必须自己决定题材。
预算也不夸张。
系统只覆盖合理试拍资源,不给她搞一支几十人的电影团队。
林见月看完觉得很好。
她不想当导演。
更不想突然“跨界进娱乐圈”。
她只是想试试。
问题是拍什么。
唐梨建议拍私人飞机。
“多有流量。”
林见月拒绝。
“太无聊。”
“你管私人飞机叫无聊?”
“对我现在的生活有意思,对片子未必有意思。”
许宁建议拍女性独自旅行安全。
也合理。
但林见月觉得太像给自己投资的公司做宣传。
最后,她想起摩洛哥合作社里的阿米娜。
那些女人以前做手工,却不知道自己的东西最终卖多少钱。
后来她们第一次自己参与定价。
林见月忽然有了题目。
《第一次给自己定价》。
不只拍摩洛哥。
她想找三种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手艺人。
一个自由职业者。
一个第一次谈工资的年轻女性。
她想拍的不是“女性励志”。
而是一个很具体的问题——
人为什么总是不敢给自己的劳动开价?
系统没有评价题材。
只提示她需要征得拍摄对象同意,涉及商业数据和个人隐私必须单独授权。
这反而让她安心。
第一位拍摄对象就是新加坡一个做传统珠饰的手艺人。
六十多岁。
开了一间很小的工作室。
老人一开始不愿意拍。
“我又不出名。”
林见月说:“我也不是来拍名人。”
“那拍我什么?”
“拍你怎么决定一件东西卖多少钱。”
老人愣了。
这个问题,她做了四十年都没认真想过。
她的价格一直是“附近差不多卖多少”“客人嫌贵就少一点”“熟客再便宜一点”。
镜头架起来后,老人第一次把一件珠绣包的时间完整算出来。
选珠。
配色。
打底。
缝制。
收边。
十七个小时。
材料七十多新币。
她平时卖二百二十。
林见月没有告诉她应该卖多少。
只问:“十七个小时,你觉得自己的时间值多少?”
老人沉默很久。
“以前没算过。”
这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林见月突然知道自己选对题了。
第二位是个二十七岁的自由插画师。
报价永远比同行低。
原因不是能力差。
而是每次客户问“能不能便宜一点”,她都会下意识觉得如果不便宜,对方就会走。
她甚至承认,自己看到客户很快答应报价时,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怀疑“是不是报低了”。
第三位对象临时出了问题。
原本同意拍摄的应届毕业生,在开拍前一天反悔。
她不想让未来公司看到自己谈工资的过程。
团队问要不要换人。
林见月说:“不拍她。”
“可是已经安排好了。”
“她反悔就不拍。”
“我们可以打码。”
“不是打不打码的问题。”
林见月摇头。
“她现在不舒服。”
“纪录片不是因为我们花了钱、安排了时间,别人就必须把自己的生活交出来。”
系统没有奖励。
导演顾问却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拍过?”
“没有。”
“那你挺适合做制片。”
林见月立刻摆手。
“别给我新职业。”
全组都笑。
最后第三个人没有临时硬凑。
七天试拍只拍两个人。
成片可能只有六分钟。
从项目管理角度看,不够“完整”。
林见月却第一次觉得,不完整也没关系。
剪辑第一版出来时,她最喜欢的不是漂亮镜头。
而是珠饰老人算完十七小时以后,对着镜头说:
“原来我以前一直没把自己算进去。”
林见月看了三遍。
系统这时出现。
【试拍体验完成。】
【是否继续匹配完整纪录片制作资源?】
她没有马上选。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继续拍,她就需要真正承担作品的责任。
不是花钱买一次体验。
而是决定她到底想说什么。
正式开机前,制作团队给她看了一份常见的纪录片结构:冲突、低谷、转变、升华。林见月看完就问:“如果人家没有低谷呢?”导演顾问说那就不要硬造。她一下放心了。她最怕为了让故事好看,把普通人的生活剪成一个标准励志模板。
拍珠饰老人时,有一个镜头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