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那天晚上之后,镜酌然和沈圆钰之间的相处并没有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原本隔着的那层若有似无的距离,好像慢慢薄了一点。
沈圆钰还是会照常在需要的时候和镜酌然发工作上的消息;而镜酌然也还是延续之前惜字如金的回复风格。
只不过偶尔她下班晚了,他会问一句“结束了吗”,如果她说自己还在公司的话,他便会让司机等一会,然后顺路送她一程。
类似这种情况的事情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成为某种习惯。
起初的时候,沈圆钰还会跟镜酌然客气两句,后来发现她推来推去反而麻烦之后,干脆也不再和他见外。
他们都没有再提那晚的任何事情。
可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需要再提了。
对此,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清楚,却又都没有急着往前迈那一步,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直到这场商务晚宴。
今晚的商务活动并不算正式的商务谈判,品牌方只是借着周年庆请了些合作伙伴和行业里的熟人过来吃饭,顺便邀请几位嘉宾上台进行表演。
没有需要她当场确认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必须谈妥的合作,沈圆钰大多数时候都是端着酒杯笑着和不断来交谈的人寒暄,偶尔再聊几句行业里的新鲜事调节气氛。
其实她已经有点打退堂鼓了。
踩在脚下的高跟鞋使她小腿一阵酸痛,脸上一直扬起的社交笑容也让她脸颊一阵酸痛,现在的她只想逃离这里,回到家里换上舒服的拖鞋。
这种场合沈圆钰当然不是第一次参加。
只是参加的次数越多,她对这种场合的耐心就越来越少——第一次参加时还满心欢喜,后面就变得越来越麻木,一心只想赶紧找个借口离开。
可现在时间还太早了。
所以沈圆钰只能维持着她社交时候的模样;该笑的时候笑得温和,附和的时候带着真诚。
一晚上下来,真正有用的信息没听见多少,她的脸倒是快笑僵了。
她终于得空从紧密的社交中抽离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半。
默默把手机屏幕按灭,沈圆钰故作镇定把手中的香槟放在嘴边抿一口,漫不经心作出决定。
差不多可以溜了。
再待下去她可能真要维持不住自己的人形态,当场融化在焦灼的社交环境内了。
趁着旁边的人起身和品牌方打招呼,她也一本正经走到自己的经纪人面前,表情严肃到看起来像是在和她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要开溜了,你们也找个机会偷溜吧?”
“去吧去吧,借口我们都找好了,一会儿我们也走了。”
早就对沈圆钰这种做法见怪不怪,经纪人轻笑一声,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心撤退就行。
放下心来,沈圆钰冲着经纪人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拿着包悄悄从宴会厅的后门溜了出来。
空气一下子变得清净下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沈圆钰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几步,正准备找个挡风的柱子等司机过来,结果才拐过转角,便看见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镜酌然。
他看起来也是刚从里面出来。
白色的西装穿得一丝不苟,领带却被他拽得松垮一些,里面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被解开,锁骨若隐若现。
没有宴会厅里那高调的灯光衬托,倒是让这人身上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少了些许。
沈圆钰见状疑惑歪歪头,语气中带着惊讶:“镜酌然,你怎么也在这?”
男人闻声回头。
从听到她的声音开始,他身上紧绷的肌肉就放松下来,现在转头看见她,眼里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
“偷跑出来的?”
一句话就说中了。
被对方直接揭穿的沈圆钰勃然小怒了一下,气鼓鼓地瞪他一眼,索性也不装了,佯装理直气壮撇撇嘴:
“......这怎么能叫偷跑呢?这叫合理地规划休息时间。”
“好,很合理。”镜酌然明智地没有继续戳穿。
走到隔着他半步的距离站定,沈圆钰得意地扬扬下巴,又认真询问:“那你呢?出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镜酌然淡淡地说道,
“就是觉得这种场合没什么意义。”
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沈圆钰偏头看他一眼,总觉得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点稀奇: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种场合对你来说很平常,不会给出这种评价呢。”
“的确正常,但确实也没什么意义。”
他说得理所当然,而沈圆钰反而起了逗弄一本正经陈述事实的他的想法。
宴会厅里的音乐隔着厚重的门隐约传出细碎的声响,只剩下一点模糊的低音,两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两秒。
蓦地,沈圆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眼睛里带点促狭的笑: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义?”
镜酌然也看向她,眼中疑惑:“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这个晚宴没有意义嘛?”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包,她语气中调侃的意味明显,听起来不太认真,更像是随意地开个玩笑:“那你觉得什么有意义,我做的饭吗?”
本来只是一个随口的玩笑。
至少沈圆钰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可镜酌然没有立刻接话。
他垂眸看着她,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沈圆钰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有些僵硬,就连眼中都闪过一丝不确定的情绪:“……我随便说的。”
镜酌然还是看着她,眼中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沈圆钰瞪大双眼,她嘴巴微微张开,欲言又止好半晌:
“......可以什么?”
“你做的饭,”镜酌然诚恳极了,没给沈圆钰含糊其辞的机会,“你问我的。”
“不是,你真要吃啊?我就开个玩笑。”
心虚地咽了口口水,沈圆钰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她平日里做饭随意惯了,真给镜酌然做的话,她都怕给人家吃出点什么问题来。
“可我当真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镜酌然这话里竟然带着点不自觉的委屈。
沈圆钰不敢吭声。
她发现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懂得怎么拿捏自己了,对上那双乍一看毫无波澜,可仔细一看发现难掩委屈,她一下心软了:
“......好吧,但你不能期待太多哦?”
“好。”
镜酌然一口应下,生怕他反悔。
“那行吧,那你有什么忌口没?或者有什么想吃的?”沈圆钰轻咳一声,努力把变得奇怪的气氛拉回正轨。
“都可以。”
“这么好养?”
“嗯。”
“那你等会儿可别嫌弃啊?”
“不会。”
沈圆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说笑的意思,又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忍不住轻笑出声:“那走吧。”
镜酌然眉梢轻动:“去哪?”
说着,她已经往车的方向走去,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还能去哪,我家呀。”
镜酌然站在原地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