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在任务开始前被目标察觉到行踪的解决办法有很多种。

鲜少遇到此类的情况的织田作之助一般会选择最方便快捷的那种，即趁其不备将其干掉，利用身边最趁手的工具抹去各种具有指向性的证据，最后再将尸体丢到夜间的高速公路上。

前提是任务内容和抹杀目标这一结果达到高度一致。

很遗憾，当下的织田作之助就遇上了最棘手的情况。

他的任务不是抹杀另一个【太宰治】，而是要和对方建立友好关系。

在任务目标的“胁迫”下，他缓缓转过身。

被雨水浸湿的红发，古井无波的双眼，以及那绝无仅有的淡然神态。唯一的不同点就是眼前的少年没有穿那个人标志性的深色衬衣和工装裤

【太宰治】打量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副容貌出现在他的面前，很难证明这不是某些幕后之人的阴谋。

他明明已经决定要去帮助人的一方了，却总是有人想逼迫他犯罪。

“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

眼前的红发少年突然自我介绍道。

【太宰治】一愣。

织田作之助继续：“你对我有敌意，为什么？我只是从这里路过。”

对方的杀意太明显了，为了避免事件的走向变得血腥且不可控，织田作之助决定为自己辩解。

“这种哄小孩的话……”【太宰治】冷笑，显然他不相信。

“我没有说谎。”织田作之助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照面的功夫，【太宰治】就把自己当成了仇人。

他之前遇到的那位太宰治明明很好说话的，就算被过肩摔了也能笑眯眯地请他吃咖喱，绝对是Mafia里少见的好人。

说话间，他突然捕捉到太宰治的右手动了一下。

【天衣无缝】发动！

在未来的3秒后，他看到了【太宰治】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枪！

不行，既然如此，他要先发制人。

见到少年的眼神变得犀利，【太宰治】下意识地感到不对劲，可没等他掏出手枪，少年的手刀已经劈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缴械后按倒在地。

身后野猪一般突进的少年用枪/口顶着他的尾椎。

“放松，我没有恶意。”

依然平静的语气在身后响起，仿佛刚刚打断别人腕骨的不是他一样。

终于，【太宰治】意识到了什么。

他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扭曲着转过头盯着触碰到他后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红发少年。

那表情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

塞壬号。

1404号房。

“大人，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有序进行。”

身着黑白条纹西装的红发男子朝着窗边的费奥多尔恭敬道。

如果坂口安吾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这位毕恭毕敬的红发男子正是被钟塔侍从通缉的头号要犯——造梦师阿尔齐。

他的异能力是为无生命物体赋予【钥匙】的定义，将与【钥匙】接触超过5分钟以上的人拉入他构造的幻境中。

幻境会无限放大进入者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以此达到精神削弱甚至是操控的目的。

那张发放给所有参与者的黑色卡片，正是阿尔齐特制的【钥匙】。

穿梭于幻境，他看到不少人已经情绪崩溃，甚至有人已经对着自己的同伴拔/枪相向。

阿尔齐满怀期待地看向费奥多尔，接下来会得到什么样的夸赞呢？

“干得不错”“不愧是你”，或者说……他的想法逐渐大胆，费奥多尔大人直接冲过来给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这也太幸福了吧！

费奥多尔从一本俄文小说中抬起头，暗红的眼中仿佛有血液流动，半长的黑发被海风吹拂着散开。

“很好，我就知道阿尔你不会让我失望。”瘦削单薄的青年裹着厚重的白色斗篷，脸上绽开一个温柔和煦的微笑，令阿尔齐内心更是澎湃激动。

被外界称为“魔人”的费奥多尔缓缓起身，来到阿尔齐面前，眼中的真挚看不出丝毫掺假。

“相信你很快就能彻底加入我们，成为‘天人五衰’最可靠的共谋者。”

海妖般蛊惑的言语化作轻快悠扬的音符，一点点侵蚀阿尔齐的大脑。

他的双眼逐渐失去焦距，尽管无神却仍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费奥多尔。

“请您放心。”

只可惜，不甚清醒的头脑让他忽视了众多幻境中极不寻常的那个。

毕竟织田作之助前往的可不是幻境，而是另一个世界。

——

危险的手/枪被织田作之助劈里啪啦地拆成废铁后丢进下水道，接着，他又无视【太宰治】“好痒、这是抢劫、那是医生给我开的药”等等大呼小叫，从后者身上搜出匕首、注射器、假死药若干，全部揣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被自己用绷带绑在电线杆上的【太宰治】，确认对方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后，重新表态：“我只是路过。”

【太宰治】：“……”

刚刚在那张脸的冲击下，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忽视了红发少年与【织田作之助】如此相似的说话方式。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故意忽视的，毕竟人死怎么可能复活呢。见到对方的第一刻，他就彻底否定了最离谱的那种可能。

可是，为什么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人间失格】没有给红发少年带去丝毫的变化。

精通易容和伪装这些小把戏的他很清楚，红发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易容痕迹。

所以——

将各种阴谋诡计一一否定，最后只剩下一种可能。

但【太宰治】不敢相信。

同一时间，织田作之助也在严肃思考。

他自认为在被【太宰治】叫住，一直到发生肢体冲突前没有做冒犯的举动，那么只能再往前回忆。

那导火索就只能是被绑架的小孩和失声痛哭的成年版的【织田作之助】。

结合【太宰治】对这张脸如此深恶痛绝的态度，织田作之助觉得他已经推理出了真相。

那就是——【太宰治】是【织田作之助】的仇家，搞不好前面的爆/炸就是他命令手下干的，现在跑过来察看事发现场，肯定是因为找不到【织田作之助】，他要调查对方是否留下关于下步计划的蛛丝马迹。

从杀手的角度来看待那场同归于尽的爆/炸，虽然织田作之助暂时无法理解【织田作之助】和那几个小孩子之间的羁绊，但将工作上的恩怨祸及身边人的行为，绝对会招致顶尖杀手不死不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