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第 136 章
“夏恩，你醒了啊。”
夏恩感觉糖霜渣子掉到自己脸上，就睁开眼，看到雷诺正咬了一大口甜甜圈，边嚼边说话。
“这个柠檬肉桂的甜甜圈很不错，你要不要吃一口？”雷诺说着就把包甜甜圈的琉璃纸袋撕开，露出没咬的那头放到夏恩唇边。
夏恩笑骂道，“我胸口还插着把刀呢，你就让我吃东西。雷诺，我觉得你真是个水货医生。”
“你不想吃就直说，绕这么大个圈子骂我干什么？”雷诺把整个甜甜圈叼在嘴里，边吃边拔夏恩胸口的蝴蝶刀。
蝴蝶刀插进夏恩的心脏里，捅得很深，刀柄都快全没进胸腔里。雷诺一只手按住伤口旁边的肌肉，另一只手捏着刀柄往外一拔。刀飞了出去，鲜血喷了雷诺一脸。
甜甜圈上也沾满血，雷诺吐掉嘴里没吃完的甜甜圈。
夏恩说，“你太浪费了呀，这怎么就丢了。快捡回来给我吃。”
金色的灵源从他的伤口里涌出，很快把胸腔的那个窟窿堵住。雷诺手放上来，往夏恩的伤口里添上他的灵源。不到一分钟，夏恩的伤口就愈合了。
雷诺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夏恩的脑袋，生气的说，“我才没你们两个那么有病，什么都吃。”
“你能不能把刀还给我。”夏恩看着他。
“想都别想。”雷诺气的满头凌乱的头发都在发抖，转身走过去捡起蝴蝶刀，放进衣服的口袋，抱起胳膊，“希莱尔早上六点多钟在玫瑰田旁边发现你的，就把你送我家来了。你是不是从家里的阳台跳下去的？”
夏恩躺在床上，咬着嘴唇只是笑，“我哪里记得道啊。”
“你本来是想跳进玫瑰田，结果你也不想一想你根本就是跳不过去的。你家阳台离那个玫瑰花田至少也隔个一百多米吧。你家被莱拉修在悬崖上在，你住了十几年了又不是不知道，结果你他妈就那么跳了。哎呀，我真的不想说话，你跟那个莱拉一个德行，他妈喜欢把作死自己，心里就爽了，对吧？”雷诺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把夏恩盯着。
夏恩第一次听到雷诺说脏话，觉得很搞笑，笑出声又赶快捂住嘴，因为心虚。是的，全被雷诺说中了。摔到礁石上的时候真的爽了。
一百多米的悬崖很多骨头都摔碎了，碎骨肉和内脏搅到一起，海浪在拍上来，盐水浸得伤口一直在疼。
夏恩捅了自己那么多刀，书房里到处都是它的血，太阳落下太阳出来，伤口总是会愈合。他吧刀捅进心脏里。
他经常把身上弄得到处是伤，但从来没有伤害过心脏。因为心脏是莱斯蒂亚给他的。
可这次是真的太难受了，他就想试一次。如果捅穿心脏可以死掉，那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他几乎把整把蝴蝶刀都按进心脏，伤口还是很快愈合。夏恩一气之下跑到阳台，踩着栏杆跳下去。
下坠的时候，玫瑰色的太阳倒着升起。夏恩在想莱斯蒂亚会不会突然出现，像之前一样在半空中抱住自己。然而他落在锋利的礁石上，全身骨头同时发出咔擦一响，整个身体都摔软了。
夏恩头骨磕碎了一点，摔下来了本来就晕，身体里的灵源从第三心室里涌到全身愈合伤口，就发起烧来，更晕了。
他这次伤的有点严重，愈合的过程很慢。夏恩躺在礁石上，心情好了不少，看太阳从海平面剥离，半边海湾的玫瑰像火一样燃烧，跟天空烧成一片。希莱尔在火光中走向他。
夏恩不敢面对他，就闭上眼睛装晕。他感觉到希莱尔抱着他越过一些卫兵，进了一间大门很气派的宅子，然后听到雷诺的声音。直到希莱尔走了，他才敢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雷诺卧室的床上。
“希莱尔呢？”夏恩问雷诺。
“希莱尔帮你办事去了，一会回来。”雷诺说。
“什么事？”
“遗产继承。”雷诺顿了顿，“莱拉的钱太多了，到处都是产业，你继承要去法院办公证。希莱尔今天去帮你把手续都办好。你先休息一天，明天跟我去法院把字签了。”
“我不签。”
“不行。本来去年就该签的。那天法院人都到齐了，结果你跑了。”
夏恩去年在公证会那天开着从黑市弄到的小型飞船去了星系那边。战争是结束了，但还有赛博人在星系里游荡，不太安全。所以政府把宇宙飞船都没收了，夏恩只好去地下城的黑市里买到一艘破烂的地鼠飞船。他开着地鼠去因弗努斯。钢铁星球不在了，只有一团淡粉色的星云。
其实最开始星云是猩红色的，过了几天散开，就变成淡粉。夏恩相信它一开始就是淡粉的，玫瑰糖的颜色。因为那天莱斯蒂亚离开之前，从手术室的地上捡了很多玫瑰糖揣在口袋里。
他去星云里待了一个星期，只找到了一块很小的白色碎片，一面光滑，一面凹凸不平，像人的骨头。夏恩用启动飞船的钥匙弄来了自己左臂纹过纹身的那块皮肉，把碎片放进去。皮肉愈合了，那块白色的碎片就一直留在他身体里面，可以陪他过一辈子了。
夏恩的飞船没油了，他就索性待在星云里面，不打算回去了。希莱尔和雷诺两个人把整个贝讷狄克塔都翻遍了，没找到夏恩，就知道夏恩肯定去因弗努斯了，就开着飞船把他捞回去。夏恩回去没多久，有一天就突然认不到他们了。
“就是不想签。”夏恩对雷诺吐了吐舌头。
“法律规定一年以内的遗产必须接受公证，不然就要被拿去分给慈善机构。他的遗产在贝讷狄克塔的总资产里占了三分之一，这一年里没有归属，属于无主资金，已经严重干扰到财务部的工作了。”
“哦。”
“明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你就去签个名字就行，别的手续我都帮你办好了，你甚至都不用把公证会开完，签完字就走，别的我让希莱尔帮你听。”
“你们想要就直说呗。”
“没跟你开玩笑。”雷诺很严肃的说，“我知道你一直等莱拉回来，所以你不想签字，因为你签了字就是向全世界证明他已经死了。夏恩，你完全有能力让他再回来，我会帮你的。”
“我可以再造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但那会是他吗？只要一个躯壳有什么意义。”夏恩噘了噘嘴。
“你有他的心脏呀。他都把自己的心给你了。”雷诺说，“我知道他死了你很不好过，因为你努力过，你已经找到可以让他不死，同时也拯救贝讷狄克塔的方法。”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回来呀。万一他想死呢。”
“你们两个不是说好了的吗？”雷诺有点诧异。
“他会骗我呀。莱斯蒂亚不是经常骗我吗。他一直在骗我。”夏恩说着眼睛就红了。
“你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我也没办法。”雷诺叹了口气，“你又想他，又不把他弄活。你那么在意他的想法干什么。他也没有真正为你考虑多少，不然他也不会问都不问你一下自己去当死门了。”
夏恩哭了。
雷诺走近他，用花衬衣的衣角帮他擦掉眼泪。他很内疚，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太冲了。但他不知道夏恩是故意的。
夏恩在雷诺靠近的那一刻，摸出他口袋里的蝴蝶刀，反手插进自己的心脏。
雷诺吓了一跳，皱起眉头，说，“你真是有病啊。”
“我想死呀。我多试几遍，说不准哪次就死了。”
“你想死其实也可以死，你可以把自己心脏挖出来，再把身体烧掉。但你并不想死。你想等他回来。”
“没有，我真的想死，你别误会我。”
雷诺觉得不能再由着夏恩胡闹了，不然就没有尽头。他也有点不忍心，但真的看不下去了，咬咬牙说，“不，夏恩你真的有病，是解离型人格障碍，就是人格分裂。是因为莱斯蒂亚死了，你的精神受到过大刺激才有的。”
夏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就那么把他望着。胸口还插着那把蝴蝶刀。他扯出胸腔里的蝴蝶刀，用力一甩，砸破了雷诺卧室的窗户，飞进花园里。
雷诺要翻窗户出去给他捡回来，夏恩摆摆手，制止住他。
“雷诺，我不要了。我觉得还是疯着比较好。至少有半个我觉得他还在。”
雷诺是第一个发现夏恩精神出问题了的人。在把夏恩从因弗努斯那片星云里捞回来以后，他一眼看出夏恩是精神分裂。
夏恩自己一直不知道他多个人格，他以为自己一切都很好。因为雷诺和希莱尔处处都护着他。尽管夏恩已经弄不清他们是谁了。
时间久了，雷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夏恩才二十一岁，人生不能就停在那几年里出不来了。
他跟希莱尔说了。希莱尔开始没有同意。夏恩战争刚结束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