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等待你
刘媛媛的父母来了一趟S城后,表哥与她的婚事便就此定了下来。
两人打算先订婚,再结婚,婚礼就办旅行婚礼——除了去女方老家摆一场婚礼宴席之外,在S城这边只请少数亲友小聚。
表哥的爸妈对此颇有微词,但终究拗不过儿子。毕竟只要小两口过得好,就算他们的安排不合常规习俗,也只得随他们去了。
孙箬旁观了整套流程,着实累得够呛。她这下算彻底理解了表哥为什么铁了心要办旅行婚礼——
结婚的仪式实在太累太累了,同一天竟然要换六套礼服,而且婚纱里面还嵌着钢骨,重得像穿了一副铠甲。
孙箬:=。=
她在婚纱店陪刘媛媛试纱时,选的套餐里附赠了亲友体验,孙箬也随手试了一件,刚套上就觉得整个人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怨念地瞥了一眼表哥身上那套轻便的新郎服,问道:“为什么新郎只需要穿西装就好,新娘却得穿这种带钢骨的刑具?”
孙齐鸣低低地笑了起来,解释道:“还不是为了好看。”
他拍了拍表妹的肩膀,嫌弃地把她往旁边赶了赶,给自己在沙发上挪出个位置,坐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箬箬,你得知道,自古以来婚礼这东西,形式性都大于实用性。”
“新婚的男女需要向彼此的家庭和社交圈子宣告结合,所以得在外人面前郑重其事地走一遍形式。”
“男方精心筹办婚礼,是在表达对女方的重视;女方迫于世俗的压力,也不得不接受这种检验真心的方式。”
见孙箬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懵懂表情,孙齐鸣再次笑了,他解释道:“你还小,没结过婚,姑姑和姑父又都是温良的人,所以你不清楚。很多人的亲戚朋友,是专门等着看笑话的。”
“中国自古就有一句老话,叫做‘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作为嫁女儿的一方,顾虑自然更多。别人家都大操大办,唯独你家女儿结婚的时候男方不声不响,亲戚朋友能拿这件事笑话你一辈子。”
“人活一张脸,岳父岳母只有媛媛一个女儿,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女儿能嫁得风风光光的。”
“所以结婚当天,无论婚纱有多重,高跟鞋有多磨脚,仪式有多累,新娘子都不能显出半分疲态,而是要把头抬得高高的,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撑起这张脸面来。”
孙箬不由问道:“那岂不是很辛苦?”
孙齐鸣笑了笑,反问道:“人活一世,哪有不辛苦的呢?”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任由着气氛沉默了下来。
孙齐鸣的目光一时间变得有些悠远。
他谈过很多任女朋友,却唯有刘媛媛走到了最后。既是因为认识前任们那时还年少,也是因为自己当年同样年少。
人在年少时萌生的感情,本就是冲动的、激烈的、热烈的。两个都很好的人却没有携手走到故事的最后,大多是因为不成熟。
人心的顾虑,人生在世的无奈,其中种种,不便明说。孙齐鸣最初也不懂这些,但谈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懂了。
他在失败的感情中,逐渐学会了换位思考,学会了理解并体谅他人,学会了拥抱人性的软弱与无奈,学会了给予自己和他人空间和余地并向世俗的规范屈从和低头。
他学会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同时,他也明白着——
人心易变,人本身就善变,会随着时间而变,会随着经历的事情而变。
有时候是一个人变了,有时候两个人都变了。能像孙箬和温嘉言这种封闭到爱了一个人之后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极品,少之又少。
不过一段感情从发生到结束,无论最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都会给彼此留下宝贵的经验,让人成长,也让人成熟——这或许就是青春逝去之后的赠礼。
回忆带来的怅惘逐渐褪去,孙齐鸣笑了笑,总结道:“感情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流动的,需要人去维系。”
“就像掉下树的苹果,如果放任不管,只会在时光的流逝里慢慢腐烂。唯有两个人都用心去经营,才有可能从深埋地底的果核里,重新抽出嫩芽,长出新的生命力。”
正说着,试好婚纱的刘媛媛从帘幕后走了出来。
雪白的婚纱曳地,裙摆上缀着大颗的碎钻,在灯光下流转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她天鹅般修长的颈项被蕾丝立领轻轻托着,雪白的头纱自发顶倾泻而下,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孙箬直接看呆了。
孙齐鸣也站起身,微笑着向自己的准新娘迎了上去。
两人就在孙箬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拥抱在了一起。
没办法,婚纱太重了,刘媛媛又穿的是高跟鞋,十二厘米的恨天高才能撑得起这个婚纱的裙摆,如果稍不注意扯坏了上面的钻石,是要赔很多钱的。
至于——为什么不把婚纱买下来?
因为结婚的两人都认为,有这个钱不如去吃火锅。反正这玩意穿完一次,一辈子都不会再穿第二次。
他们相拥着,相视一笑,就像是定格了的幸福美好。
……
孙箬这边,工作也渐渐忙碌了起来。
中X集团与出版社合作的系列访谈正式提上日程,令她惊讶的是,受访名单上不仅有博伦的名字,还有邓丽的名字。
孙箬此前在A大时听过邓丽的讲座,至今记忆犹新,其学识之渊博、学养之深厚,着实令人赞叹。
她自然很乐意去采访邓丽,恰好利美姐手头另有安排,这个任务便落到了孙箬头上。
访谈本身并不难,孙箬只需要按照事先拟好的提纲逐一提问就好。
邓丽又是个极妥帖且优雅的人,即便面对孙箬这样一张面孔稚嫩的新人,也没有流露出半分不耐,而是耐心而细致地回应了每一个问题。
一个半小时的访谈结束后,邓丽留孙箬在酒店里一起用午餐。
孙箬有些受宠若惊,没有拒绝对方。
但令她惊讶的是——
她竟然在席间见到了温嘉言。
步履匆匆赶来的青年自然而然地拉开椅子,在孙箬身旁入席。
他今天似乎也去参加了正式会议,穿得西装革履,挺括的面料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衬衫领口也少见地打上了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