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回京相遇不相识

短短两日，萧烬将军营诸事安排妥当，军营距离京城不过百里，他便带萧北趁着月色快马加鞭回京，生怕迟到一刻，怠慢了殿下。

月光隐退，旭日东升，城门初开，行人小贩熙熙攘攘。

萧烬策马进城，街边的摊位拥挤，竹筐堆着朱樱与青梅；有热气腾腾的包子摊，还有艾团、麦糕、松花团一类点心，香味勾人。他们两人直奔将军府。

马还未停下，门口穿着赤峰军衣服、约莫七八岁的小不点就撒丫子往府里跑，边跑边喊：“少将军回来了！少将军回来了！”

萧烬下马，将缰绳扔给门口小厮，便朝府里走去，“祖父应该不在家吧？”这个时间想来还未下朝。

小厮道：“老将军今日去了内阁，尚未回来。”

萧烬应了一声，那现在府里只有父亲母亲以及外祖母，他本欲去请安，思及母亲信中说要给他议亲一事，连忙示意萧北，“让那个孩子别喊了，吵的我头疼！”若是惊扰母亲，那他今日还要不要见殿下了？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他脚下一转，快速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翻箱倒柜扒出来三套衣服，每换一件便站在等身铜镜前看，换来换去总感觉差点意思。

萧北进来后，道：“少将军，属下打听了，夫人今日也不在府里，听说是去参加茶花会了。”

“不在甚好！”萧烬看着等身铜镜里扎着高马尾，眼神凌厉的白衣少年，问萧北：“你素来眼光最好，快帮我挑挑，哪一身最衬我的气质！”

萧北：“……”

萧北看着少将军衣服上东宫特有的云纹，有些无语，“少将军，我觉得您穿自己的衣服会更好一些。这是在京城，若是被有心人发现端倪，保不齐会连累太子殿下。”

萧烬：“……急昏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而萧北则从衣柜里捧出一套幽蓝色的衣服，走到萧烬面前：“少将军，这套。”

萧烬扯了扯衣服上的银配饰，眉头紧锁，“怎这般繁琐？是哪个绣娘做的？连将军府的规矩都不懂！”

萧北道：“应是夫人备下的。”一边张罗议亲事宜，一边做这样的新衣，用意不言而喻，“少将军若是去见太子，穿这身再合适不过了。”

萧烬一脸嫌弃地换上，很快又惊艳于铜镜里这件衣服的上身效果，衬得他肤色白净，身材挺拔，俊逸贵气，看着颇有几分上京纨绔子弟的影子。

“多带些银票，”萧烬已经两日未曾见到殿下了，现在一刻都不愿耽误，“再派人去云酥阁买些殿下爱吃的桂花糕，速去速回。”

结果萧烬刚出门就撞上特来寻他的父亲。

“你此行太胡闹了！”萧成林沉着脸进入萧烬房间，见萧烬仍站在门外，怒道，“还不滚进来！”

萧烬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折返回房间，将门合上，无奈的道：“父亲，孩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亦不会拿将军府与赤峰军的性命开玩笑。”

“那你说说你在做什么！”萧成林恨铁不成钢，“太子沈景曜是储君，最擅帝王制衡术，他若知你的心思，定然会趁机利用这点，待他登基，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届时将军府、赤峰军都要受你牵连！”

萧烬直视萧成林：“父亲，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清楚，太子殿下若真无情，孩儿也不会坐以待毙。”话没说的太明白，但父子二人心知肚明。

将军府向来忠勇，哪怕遭受猜忌，亦为朝廷扫清障碍、镇守边关。若真到不得不反的地步，萧烬也不是迂腐固执之人，自会带着赤峰军杀出一条血路来！

萧成林震惊，久久无言，“你……”

赤峰军骁勇，以一抵十，所向披靡，他这儿子若心存反意，南国无人能挡。

“但，孩儿喜欢太子殿下。”萧烬神采飞扬，眉眼间笑意压不住，“孩儿信太子殿下，殿下良善，定不会让三十万赤峰军寒心。”

萧成林回过神，萧烬已经溜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截发尾消失在侧角门。

“冒冒失失！不成体统！”

再说萧烬骑马去往东宫的路上，蓝衣赤马，俊秀爽朗，气质如松似柏，一时间惹来不少人侧目。

身后萧北追上来，附耳低语：“方才属下回将军府，恰巧遇到东宫侍卫江九，说太子殿下命您直接去观澜阁。”

“观澜阁啊！”萧烬笑出声，他家殿下倒是会选地方，“走吧。”

观澜阁距离此地不远，不过一刻钟便到了，阁外人来人往，萧烬将赤枭缰绳交给门外的阁仆。

萧北也将缰绳递过去，跟在萧烬身后。

“萧少将军，里面请。”另一个阁仆显然认识萧烬，迎着他一路上二楼。“今日有铃铃的观音舞。”

萧烬：“不必。”

阁仆推开雅间的门，引萧烬进去，“那位客官已经等候多时。”待萧烬进入，萧北便将门合上，守在门外，留二人独处。

等候多时么？萧烬喉间微微发紧，心底生出几分紧张来，山水插屏之后，一道朦胧人影正在垂首品茶。他掌心沁出微潮热意，“殿下，臣……”呼吸凌乱，脑中一片空白。路上反复斟酌好的说辞尽数堵在喉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殿下赴约，可是应允了臣的心意？”

屏风后的人没回复，只是喝茶的动作僵住，旋即站起来。萧烬心提起来，一时间摸不准殿下的心思，便跪在地上。

“三年前，是你救了太子殿下？”头顶之人兴致盎然，“还真是男的！抬起头来，让本皇子瞧瞧。”

萧烬察觉不对，猛地抬头，见来人是二皇子，快速站起来，目光冰冷，杀意毫不掩饰，声音却压的很低，“二皇子怎会在此？”此人若是真知道了什么，定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观澜阁！

“还真是你！太子殿下果然没骗我。”沈景瑜细细打量一番，格外兴奋，“我可算是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