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你可愿意?”
云阳伯又问了一句,可在他的语气里,并没有给云姝说不同意的权利。
云姝抬头对上云阳伯催促的目光,开口道:“女儿若说不愿,父亲又该如何?”
说什么外放,那么冠冕堂皇,不过是想借此让她远离京城,三年后是否能回来全在云阳伯的一念之间。
外放之地就没有不荒凉的,她凭什么要受这等苦?
“最近秦家在淮南有一桩官司,可大可小,不过是商户之间的矛盾,秦家会不会被定罪,就看你如何选了。”
云阳伯嘴上说着如此卑劣的话,面上却一片坦荡,仿佛是在跟云姝唠着家常话。
“女儿……明白了。”
云姝用残存的理智压下心头的极度厌恶,父亲竟然那秦家威胁自己。
她不能在此刻跟云阳伯作对,若她不答应,秦家就会有祸事,他身为当朝丞相,拿捏一介平民再简单不过,不能让秦家因为她出事。
云阳伯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让云姝离开。
“女儿恳求父亲答应女儿一件事。”
云阳伯不耐问道:“什么事?”
“长公主府三日后的宴会,女儿恳求父亲答应女儿前往。”
云姝所说的宴会,云阳伯也知道。
可这几日他只想云姝在丞相府待嫁,免得多生事端。
云姝看准了他的犹豫,紧接着道:“女儿很少去这种宴会,只是想跟着过去长长见识,父亲放心,女儿不会无端招惹是非,等到宴会结束,女儿就按照父亲所说,安稳待嫁。”
“此事,女儿绝对不会让祖母知晓,会让祖母好好养病。”
她把老夫人都搬了出来,想到云姝以往确实没怎么出去过,云阳伯摆手道:“我会安排你母亲把你带去,记住了,不要惹事生非。”
“是,女儿知道。”
云姝垂下眉眼,离开了书房。
回去的路上,云姝想了很多,但如何能破局,她只想到了那条被她丢弃的帕子。
这也是为何她会求云阳伯让她去长公主府的宴会。
那是她唯一能摆脱云阳伯掌控的机会了。
无论如何,她也要赌一把,事已至此,哪怕纨绔如谢望舒,也比丞相府这些卑劣之际的人要好。
不过,那日他也会在吗?
……
云阳伯与云姝交代的话,并未告知旁人,哪怕是赵氏,他也想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告知。
只是安排她将云姝也带去长公主府的宴会。
“可是姝儿此刻刚刚经历婚事不顺,还是在府里为好,孙夫人与谢夫人是亲姐妹,那日定然会到场,若是两人碰上……”
“她若是聪明,就不会攀扯,眼下孙侍郎被贬官,陛下罚他闭门反思一月,她不会应邀的,而且那帖子上不是写了让你带着柔儿和姝儿一起吗?”
见自己的阻碍无用,为了不惹云阳伯生气,她才答应把云姝带上。
而云姝的婚事该如何,她却怎么都问不出来,云阳伯只说他另有打算,让她不用担心。
赵氏心道她不是担心云姝,她是生怕云阳伯把人安排好了却没跟她商量,若是不能插手云姝的婚事,岂不是白白放过了她?
可惜云阳伯铁了心不打算让她知晓,赵氏只得先作罢。
总归这几日的功夫,云姝不会翻出什么浪花,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为她的柔儿找到一桩好姻缘。
这几日,云姝照常早晚请安,并无异样,就连云柔都觉得她安生了不少,无论她怎样出言嘲讽都得不到回应,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二姐姐,长公主府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特别大?”
云泽看着云柔问。
嫌弃他刚碰过点心的手,云柔把衣角收了收,开口道:“肯定会比丞相府大得多。”
云泽没在意她眼里的嫌弃,又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道:“为什么我不能去?”
赵氏让他少吃些点心,晚上该积食了。
“你还太小,等你再长大些,母亲就带着你去。”
“那大姐姐回来要跟我讲讲长公主府里面什么样子。”
他知道云柔嫌他话多,转而去跟云姝说话。
云姝仿若刚回神一般,轻笑着点头:“好,等大姐姐回来跟你说。”
“好了,时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赴宴。”
云阳伯不在,赵氏稍微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了。
云柔心里装着事,多留了一会儿。
“母亲,为什么明日云姝也要跟着去?”
云柔一脸的不开心,只要云姝在,她就难免会被人拿着跟云姝比较,她才不要。
赵氏拍着她的手安抚道:“这是你父亲的决定,或许是老夫人的安排,你父亲也没办法。”
“祖母总是偏心云姝!”
“无妨,明日有母亲在,不会让柔儿受委屈。”
……
回去的路上,染冬一直在观察云姝的神情,自从那日姑娘被丞相大人叫走之后就一直有些反常,本来话都不多,眼下更不怎么说话了。
可是姑娘不说,她也不好问。
“怎么了?”云姝早就注意到染冬的小动作,侧头问道。
“奴婢还想问姑娘怎么了。”
云姝平淡道:“我没事,好得很。”
“可姑娘这两日都睡不好觉。”
连安神香都没用,她守夜的时候老是听见姑娘夜里频繁翻身,明显就是睡不安稳。
“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明日的宴会。”
云姝并未在任何人面前提及那晚云阳伯同她说的话。
说给这丫头听,也是平白增添烦恼而已。
等明日过后,事情就能有定论了,到时候再说不迟。
云姝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心中忍不住祈祷,明日可否让她心想事成。
同一轮明月照耀下,谢望舒憋在房间里开始挑选明天的穿着。
这两日都待在侯府里安生得不行,就连谢佑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谢夫人借着送参汤的理由过来看了一眼,除了床上摆的好几件衣服,并无异样。
“母亲看看,我明日穿这身怎么样?”
谢望舒换了一件青色长袍,加上他那张俊朗的相貌,凭空多了些读书人的书卷气。
谢夫人摇头:“不怎么样。”看着都不像她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