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黎云很快就约好了中介。
她没有刻意收拾自己，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就带着阿泽出门了。
“记住，在外面不能叫我‘主人’。”
“……那主人希望我怎么在外称呼您？”
“额，云云或者小云都行，看你喜欢。”
“好的，小云。”
这还是绑定神豪系统后，黎云第一次出门。
但她现在比之前白了很多，身材也好，哪怕素面朝天的，也只更显得青春有活力而已。
走在黎云身侧的阿泽容貌就更加绮丽了。虽然只是逛街，阿泽迈步的姿态也是优雅的，跟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一路上的回头率直接拉满。
黎云被路人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她把目光放在前方，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同时默默拉开跟阿泽的距离。
然而阿泽虽然没吭声，却始终稳定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黎云越走越快，却直到跟中介碰面，都愣是没能甩掉他一点。
中介是个很会说话的中年人，开车带他们连续看了三套房。
黎云最终选了一套中环的高层两室一厅。总价九百一十万。
虽然在中环不在内环，但小区环境极好，大面积铺了绿化和造景，门禁和安保都很严苛，连点外卖都只能送到大门口，然后由物业统一配送到家。
房子的装修是欧式古典风，黎云之前只在网上刷到过，现实里看只剩震撼，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卖家还把家具全都一起打包卖了，所以基本上可以拎包入住，能省不少心。
“就这套，”黎云没有询问阿泽的看法，直接拍板了，扭头问中介，“凑个整九百万，全款，今天能过户吗？”
中介眼睛都亮了。
——看黎云穿得普普通通的样子，他本来还以为今天会白跑一趟呢！
对于总价近千万的房子来说，这点十万的零头本来也是在降价的心理预期内。
于是接下来极为顺利地开始走流程。
银行、房产中心、物业来回跑，紧赶慢赶，竟然真的在当天下午五点前，让黎云拥有了她的第一本房产证。
一直到房门密码锁被重置更换，黎云甚至都没见过卖家的面。
黎云站在宽敞的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殷红的晚霞，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她一扭头，刚想找阿泽分享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就见后者已经挽起衬衫的袖子，顶着那张帅脸开始里里外外收拾打扫起来了。
黎云：……
她好像也没空伤春悲秋了，想今天晚上住进来，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做呢。
黎云让阿泽留在新家打扫卫生，自己则打车回了原来的出租屋。
小小的房间还是那副老样子，跟欧式“豪宅”的对比太过于惨烈。要不是有阿泽昨天帮她整理过，这屋子还会更乱。
她只花了二十分钟。
几件喜欢的衣服、洗漱包、充电器，还有她最喜欢的几条项链和两个旧玩偶，全部塞进一个中号行李箱。
这两天给阿泽买的东西跟枕头被子放一起，装了个大行李箱。
其余的东西她扫了眼，基本上都是廉价的小破烂，就没管了，直接在网上叫了保洁和垃圾清理服务，让人第二天过来把整间屋子清空，方便她退租。
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架上，黎云拎着两个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新家的客厅亮着灯，阿泽很快走来门口接应她，黎云把行李箱一推，整个人倒进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唇角却是上扬的。
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
同一时间，几百公里外。
李一岚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怕被父亲追过来找到这里，没敢在原地多停留，背着个没装满的双肩包，连续转了三趟公交车，最后走进一片低矮密集的城中村。
这里鱼龙混杂，租金便宜，房东问都没多问就收了他一周的钱，给了他一间只有一张床和一条窄过道的单间。
门锁落下，李一岚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背包里除了牙刷牙膏之外，就只有两件短袖，一条裤子和几条换洗的内裤。是他在那个家全部的东西。
女装、假发、化妆品、直播道具，他一样都没带走。
直播间的账号还在，可他也一点都不想打开。
李一岚恨那个天天拿皮带抽他的酒鬼父亲，也恨那些被迫穿上的廉价裙子，更恨自己曾经为了一点钱，就对着镜头用软得发腻的声音叫“哥哥”。
唯一不恨的……他转动了下眼，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着光，微信里“云云爱吃肉”的小猫头像安安静静躺在列表置顶。
虽然，“云云”可能也是看中了他的脸，才会选择给他刷礼物……但至少，她从来没有逼迫过他。
李一岚盯着这个id看了很久，拇指悬在上面，最终还是没有点进去。
他放下背包，站起身，出了门。
城中村的傍晚已经开始热闹，小餐馆、五金店、理发店的灯都亮着。
李一岚一家一家问有没有在招人，声音干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干的——虽然他这瘦胳膊瘦腿完全没有说服力。
最终，一家烧烤店的老板娘笑眯眯地瞅着他，点了点头。
“我们家还缺个服务员，做满勤三千。看你长得讨喜，我多给五百，三千五，不过你要想好，上夜班很累的，做不做？”
李一岚连忙点头，把身份证递过去登记。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还好他已经成年了……他熬到了成年，也熬到了逃离那个家。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小书店，李一岚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他绕了好几圈，才在书架的最底层找到几本高中教材，书都是新的，应该没人翻阅过，只是封面上落了一层厚灰。
李一岚蹲下来，抽出两本——一本数学，一本语文。
理智告诉李一岚，在这种时候，他不该再花钱买书这种没用的东西，但……这是他没能去念的高中。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多看了李一岚几眼，他却只是把书抱在怀里，掏出手机付了钱，低着头走进夜色里。
单间的灯很暗。
他把两本教材放在床头，然后慢慢躺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