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解释

一整个假期，许远都没有联系黄安悦，这在他们认识的两年半时间是完全没有过的。

黄安悦想要解释，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说，其实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盼望着开学，即使她知道开学之后意味着离别会很快到来。

很久之后，黄安悦都记得那次开学。

少见的暴雪把路边的树枝压断了不少。环卫工人连夜清理道路上的积雪。

从家到学校，一片白茫茫，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不耐烦。

“都说瑞雪兆丰年，这说明今年的高考大家都能考好。”薛婉总是会在毫无关系的两个事件中找到她想要的联系。

黄安悦趴在车窗上不说话，张林也垂头丧气的拨弄着他的围巾。只是在某一瞬间，两个人突然对视上了。

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道过了几秒，黄安悦终于忍不住了，“张林，你说是不是一眨眼我们就要高考了？”

张林看着她，很无语地转过了头，这种无厘头的对话，黄安悦经常会表演给他们看，每一次黄时雨都要说上一句脑子又坏掉了吧，但是张林觉得自己比黄时雨有礼貌，他不能这么说，他选择沉默。

“可不是吗，几个月的时间，快得很呢。”黄建国应和着，尽量不让自己闺女难堪。

黄安悦其实根本不想听到黄建国的回答，她想听张林的，她想知道高考对与他来说是怎么样的，他想要说什么，又或者，她只是想要自说自话而已。

学校很快就到了。

由于学校里的积雪还没有清扫干净，所以私家车只能停在外面。

鸣笛声，同学之间的吵闹声，家长的嘱咐声，在学校门口不断想起，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一点点沉积，最后消散在厚重的积雪里。

张林和黄安悦下车，两个人并排走在通往教室的路上。路上的积雪在不断的踩踏中，形成了一层冰，黄安悦有好几次差点滑倒，张林索性让她拉着自己的手臂，黄安悦果断拒绝。

就在他们从北门的主路上开始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拐弯的时候，黄安悦一个不小心，直接摔倒，速度之快，张林都没来得及拉她一把，黄安悦就这样躺在了地上。

张林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黄安悦刚站稳，就看到许远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又往前走了过去。黄安悦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了，摔疼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张林担心地看着黄安悦。

连张林都能说出这种关心自己的话，可是许远走了过去，像是和自己不认识一样。

“张林，你说开学第一天就摔倒，是不是不太吉利？”黄安悦双眼盯着前方，叹了一口气，她不是迷信，只是想找一个理由说说话，因为她害怕如果自己不说话，会哭出来。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张林很认真的对黄安悦说。

张林向来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黄安悦摸了摸口袋里黄时雨给自己求的什么符纸，笑声跟张林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晃悠悠往教学楼走，张林把黄安悦送到教室门口，再回自己的教室。

一整天，黄安悦都没有听老师到底讲了什么。她反复回忆许远早上的那个背影，他是没有看到自己吗？

一定是没看到吧，如果看到了，不会就这样走过去。

可是他应该还在生气，如果还没消气的话，不理自己应该也说的过去吧。

她决定不再胡思乱想，晚上放学就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最后一节晚自习，她提前5分钟跑到4班下课必走的那个楼梯口，等着许远出来。

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鱼贯而出，黄安悦打起十二分精神，就怕一不留神错过了。

奇怪的是，就算是整个楼梯间挤满了人，黄安悦还是在许远出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一个假期没见，许远好像稳重了很多，下楼梯也不再是蹦蹦跳跳，而是挨着墙，慢慢走，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刘海有些长了，乱糟糟耷拉在两侧，看起来很累。

“许远，是等你的吧？”旁白同学提醒他，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黄安悦在楼层平台处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黄安悦的错觉，许远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瞬间又暗淡了下去。黄安悦冲着许远僵硬地笑了笑，都是她的错，她要拿出认错的态度。

“找我的？”许远走到平台处，主动和黄安悦说话，语气像是着天气，处处透着冰冷。

“许远，我有点事想跟你说。”黄安悦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许远。

长久以来，她好像都习惯了到处都有许远的身影。

“黄安悦，一起去吃饭啊！”

“黄安悦，放学一起回去啊！”

“黄安悦，要不要吃雪糕！”

“黄安悦，要不要吃零食！”

“黄安悦……”

她从来没想过许远会那么生气，会一个假期不理自己。她最近总是沉浸在未来的离别里，总是想她如果出国了，就真的和大家分开了嘛，她却没有想过要先处理眼下的事情，要给许远一个适应的时间。

“走吧！”

许远很自然的接过黄安悦的书包，黄安悦也没有推脱，这一系列的举动，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下意识的。只是他们从来没想过，这在别人眼中，是一种暧昧，一种关心，更或者说是一种习惯，不用说什么，大家就都懂了。

那天晚上，黄安悦第一次觉得从学校到家的路竟然那么远，远到他们两个可以聊完未来，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许远分别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记得许远最后说了一句：“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能真的快乐。”

那天晚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黄安悦突然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留在国内读书的冲动，她突然想起黄时雨那句“你不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