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剧组角落里,白宇轩悄悄探出了头。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他穿的常服。
一群人乌泱泱站一起,隐有两军对垒之势,白宇轩直觉不好,拔腿就想走,却被眼尖的副导瞧见,一嗓子喊出了名字。
人群中最有气质的两位女性同时向他望来,顶着巨大的压力,白宇轩推着好友一起走上前来。
“花导,副导,李老师,还有、还有这位老师,那个……这就是我朋友向晨。”
白宇轩低着头把向晨推到前面,不管是真的这样胆小还是仅是人设,至少他问好的几位都是偏好能被掌控的人的。
向晨比他要大方,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面临什么机会。
匆匆辞了群演工作,他可不想灰溜溜地失望离开。
“花青导演好,副导好,李老师好,白老师好,我是向晨,戏剧学院的学生,今年大二,我的专业成绩在年级前百分之三十,体重一百二十斤,脸上没有化妆,一直都有健身,请老师们多多指教。”
四十五度鞠躬,裹在宽大的羽绒服里不清楚身段,黑发柔顺,一张脸虽然青涩却格外貌美,皮肤白皙,口条极好,眼底还不能很好的隐藏野心,却添生动,正是有欲望有闯劲的年轻人。
因为花青先确定的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一拖二,二拖三,加之默契的资源拦截,导致几乎全是新人的组里戏剧学院的学生少得可怜,如向晨这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人甚至都没有走到花青跟前的机会。
李云疏与白枝晓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有了章程。
平心而论,向晨只有过于青涩这样一个缺点,至少此刻看知情识趣,原本打算的白宇轩也是交给花青去聊的,自始至终李云疏方都没有沾手,冯永康甚至为李云疏送来了天然的道德高地。
“你去休息吧,”李云疏甩开冯永康,侧身对白枝晓道:“花导会处理好的。”
白枝晓双手环胸,依旧带刺的模样,争取道:“男主演怎么样都得先熟悉一下剧本吧?一天都耽误不得吗?”
花青闻言指了指天上飘着的雪花:“白老师,多耗一天就是多烧一天的钱,至于熟悉剧本什么的……给半天时间,今天怎么也得拍几条出来。”
赶鸭子上架压力甚重的向晨咽了口唾沫,围观人群不管多惊讶多不敢置信都没有参与高层决策的资格。李云疏微微皱眉,她已经预感到白枝晓想做什么了。
阻止吗?
深知白枝晓执拗之处的李云疏觉得好像没这个必要,左右白枝晓自己开心,真正能做决策的更是花青。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告知的,虽然她并不觉得白枝晓会闹着让她放弃。
“就算今天不拍戏我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我知道。”
果然。
李云疏就这样抱臂看着白枝晓用七十万买下剧组一天的时间,不像周围人一样为她的大手笔所震惊,林佳悦悄悄叹了口气。
多一天时间给向晨熟悉剧本当然好,虽是自己答应的交易,花青面色却不算好,白枝晓倒是畅快笑了,为着心中那隐秘的敌意:“多的就当我贸然打扰的抱歉费了,趁此时间,导演您快快处理好剧组的事吧,哪能这样不和谐呢,不要耽误后续拍摄。”
她笑吟吟地挽上李云疏的手臂,不可否认的确有故意的成分:“今天你要学什么?英语吗?助眠倒是不错,反正今天不拍戏了,我们回酒店吧?我真的好困了,梦梦也得休息。”
不看花青紧盯的目光,李云疏拖着其实脚步虚浮的白枝晓往自己的保姆车上走,那边阿飞拽着梦梦赶了过来。
这个时间从横店离开的少,因为临时有个采访才赶往拍摄地点的郑灵在路上恰巧与李云疏的车擦肩而过。
郑灵似有所感地望向窗外,车疾驰而过,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地尾气。
方杰问郑灵怎么了,郑灵摇摇头,关上了车窗。
人不比机器不知疲惫,在车上白枝晓抵不过生理本能,沉沉睡了过去,仍有一只手死死抓着李云疏的袖子,李云疏没有做尝试分开的无用功,和她靠在一起闭眼听着耳机里的英语磨耳朵。
阿飞询问是不是要再开两间房,林佳悦说一间就好。
“你白老师肯定是和云疏一间的,以后别问这种傻问题。”
临到酒店,晃了又晃白枝晓,她太累了,一睡不醒。
林佳悦帮着李云疏把白枝晓弄下车,因为不清楚哪里有镜头藏着,但又实在不好在酒店外耽搁,李云疏只好一手搂着白枝晓的腰,一边抓着白枝晓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用自己的力气拖着白枝晓进了房间。
不算劳累地安顿好白枝晓,林佳悦自觉回到自己房间,李云疏占了沙发,戴上耳机开始写歌。
窗帘拉着,橘调灯光令人昏昏欲睡,花花绿绿的电脑页面刺激眼球,李云疏仰头滴了滴眼药水,液体浸润眼珠,凉丝丝的,顺便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戴耳机有些刺痛的耳朵。
她要学的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主业要学表演,要练舞要练声乐要学编曲要写歌,英语也是不可抛却的,日常要健身,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加了拳击课和散打课,平常她都是收工后捡着最要紧的一两样做的,这是第一次在白天进行。
手机响了,李云疏的姥姥想她,快中午了才敢在李云疏妈妈的陪伴下给她打一下电话。
眼角突然有些湿润,应该是眼药水流出来了。
李云疏清了下嗓子,尽量欢快地和家人说话。
“……”
“……妈,我最近很忙,回不了家,我也想你们。”
李母问:“你是在拍戏对不对?你婶的同学家的孩子的对象的朋友就在那边工作,说拍戏可艰苦了,生病是常有的事,妈妈想去照顾你。”
李云疏第一反应想拒绝,陶南吹刚才在她们四人群里发消息说她要发EP了,李云疏也有写歌,但她忙着拍戏,手上的歌不多,她一直是熬夜去写,现在被激起斗志只会熬得更狠,如此不健康的作息,李母过来绝对会心疼加阻拦的,后者是李云疏绝不能接受的。
“三天,”这是李云疏能接受被打扰的最大期限,“妈,等会我让助理给你买票,但你只能过来待三天,待太久……我怕导演不乐意。”
“哎,好,妈这就去收拾行李。”李母抹了抹泪:“妈都好久没见你了。”
按下红色的停止通话键,世界归于静谧,白枝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贴着耳朵问她:“你妈妈要来?为什么不让阿姨多待几天?反正你也算把这个组捏到手里了。”
李云疏回头看她,一点要遮掩自己的意思都没有,眼底情绪明明白白。
“白枝晓,不要明知故问。”
白枝晓浅浅呼出一口气,胳膊一伸趴到她的身上,李云疏默默拽出自己的头发。
“给我听听你写的歌吧,编曲完全是你独立创作的吗?”
“两首而已,别的都是合作编曲。”
声音拉大,标准R&B风格的歌曲雄赳赳气昂昂地霸占整个房间,编曲霸道,叫门外汉都不得不付出三份注意。
一首接一首回荡在房间里,白枝晓忽然沉默。
以一段鼓点密集十分适配舞蹈的纯音乐结尾,李云疏合上电脑:“评价下吧。”
白枝晓换了只胳膊撑着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怅然:“……那天和陶儿视频,我有听她的歌。”
“和她合作的编曲师很厉害,编曲超级抓耳。”
“……”
白枝晓垂眸。
“我反正要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