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替罪狗
“等、等一下，我怎么会罪大恶极？”佟辰眼见那两名叫做天聋地哑的仙官取出绳索和鞭子，似乎要对她使用。
其中一人对着另一人比划半天，另一人指着他们面前的铜镜，大声道：“你看，这妄罪镜里照出你曾杀害了几万条生命！”
佟辰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来到仙界前在人间杀的那些小鼠吧。
她苦笑，道：“那些都是实验小鼠，我是为了推动科学发展才杀害的，而且我也用了麻醉。”
那天聋地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们抓耳挠腮，拿不定主意。
只听前方殿内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只要有理由，就能随便杀害生命？”
佟辰见到一个身穿一身黑色长袍的仙官从殿内缓缓走出，眼神笑眯眯，但带有一丝寒意。
“天曹判官！”天聋地哑如同见了救星，立马跑到那人身后，一左一右。
“当然不是……”佟辰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因为她意识到也许自己曾经做的事情就和现在仙界做的事情一样。
仙界杀害灵兽收集灵气值，不正和她杀害实验动物做科研异曲同工么？
她一时竟然对自己的目的有些动摇。
好在这时天曹判官对她挥了挥手，把她的思路打断：“不过，你这已经是在人间所做之事，不应放到仙界进行判定，所以你被无罪释放了，请回吧。”
说着，他大手一挥，佟辰脚下的台阶开始向下延伸，她感到自己正在逐渐远离大殿。
“不！我还有别的原因！”佟辰急忙说，“我是要替别人洗清冤屈！”
天曹判官一怔，脚下的台阶也停了。
“你所说何人？”天曹判官问道，双手捋着胸前的胡子。
佟辰定了定神，道：“何宥光。”
天曹判官令天聋地哑取来一本一人高的案卷，当场翻阅起来。
他翻书的速度极快，仿佛是上了量子读书培训班，一目千行。
“何……何什么来着？”天曹判官自言自语，手中翻书速度不停。
书页声哗哗作响，佟辰不禁想到，如果在人间，直接Ctrl+F，早就查到了。
终于，天曹判官在书的二分之一处停了下来。
“找到了，何宥光……因擅自违反命令，偷盗灵气值？这是自首案，还未定案。”
天曹判官读完之后，抬眼看着佟辰，似乎在等她说什么。
佟辰说道：“依我看来，这案不用定了，他无罪。”
“为何？你比我还会审案？连案卷都不用看？”天曹判官的语气带了些不满。这仙界人人都不允许别人比他强似的。
佟辰平静地说道：“不是我会审案，是仙界压根没有何宥光这个人。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会犯案，又如何能定案？”
天曹判官一愣，对天聋地哑道：“你们去查查是否有这个何宥光？”
天聋地哑各自奔向大殿的一侧，佟辰看到那里堆放了满墙的资料，按照仙班号码排列。
这不知要查到何年何月了。
只见他们各自吹了一口气，那些成千上万的资料便飞到了半空中，书页在风中同时哗啦啦地翻动着。
而他们则跃上半空，在各个书卷之间跳跃查看。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确实看上去很华丽，但不如电子档案查得方便。佟辰真希望有个程序员能被吸收到仙界，给他们改造成无纸化办公。
终于，他们将所有资料都查了一遍，上到大帝，下到阎罗，无不包罗于这些资料中。
然而，确实没有叫做何宥光的。
天曹判官更是纳闷：“我们已经严禁从三界偷渡过来了，怎么还会有无名人士？”
佟辰解释道：“因为他不是人，不是仙官，当然没有记录在案。”
“啊？那他是什么？”天曹判官不解地问道。
“一条狗。”
佟辰说出来的时候，脑海中又浮现出第一次碰到比格犬的情景。如果那时她没有救他，也许他早已从幽都投胎转世，说不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天曹判官与天聋地哑对视，他们大概也是几千年来头一次审狗的案子。
“等等等等，如果是狗的话，可没法办了！我们的戒律清规都是针对仙官的……”天曹判官急得不停捋胡子，差点把一半胡子抓掉。
这时，天聋地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们用手势比划了半天，对天曹判官说道：“判官大人，不是有一条规定是针对灵兽的吗？”
“哦？什么？”
“就是灵兽和所属的主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也就是说，”天曹判官眼前一亮，突然转向佟辰，手指指向她，“犯人是你。”
他似乎在等待佟辰惊慌失措的表情，但对不起，让他失望了。
佟辰只是淡然地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无话可说，接受惩罚。”
天曹判官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但他很快整理了自己的胡须后，对天聋地哑二人说道：“带何宥光上来受审！”
只见天聋地哑翻着跟头朝大殿后方跑去，看样子那里应该是关押受审犯人的地方。
佟辰站在铜镜前，静静等待。不知是在等待自己的命运，还是等待何宥光，总之她有一些心跳加速。
“喂，非要走这么快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语气腔调是又在耍无赖。
佟辰脚下有些踉跄，她绕过铜镜，看到天聋地哑二人押着一个身形瘦削的人走来。
她注视着那个人，那个人本来还在和身边二人扯皮，突然也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眼神，抬起了头。
一时之间，二人对视，虽然这对视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被何宥光主动低头打断。
“原来你是条狗啊。”天曹判官对着何宥光，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
何宥光瘦得下颌线都变得无比清晰，不知他这几天是饿了多久。
“狗怎么了？我是狗，我骄傲！”何宥光嘴硬道，依旧故意不看佟辰。
天曹判官冷笑几声，对天聋地哑说道：“把他身上的绳索解开吧。”
何宥光眼中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