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chapter 1 困惑
「第一次被抱来宋家时,宋温宁黏在兄长怀里不肯下来。
那时她从未想过,未来某天夜里,她会被兄长按在怀里下不来。」
《盲目宠爱》
文/一言千阙
晋江文学城独家
chapter1
二十二岁生日这天早上,宋温宁收到的第一个消息,是要回国相亲。
彼时她刚刚被视频电话震醒,坐在床上发懵。
视频那头的养母宋云枝正低头看报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后是淮海CBD绵延的高楼,看起来是在办公室里。
宋温宁连忙爬起来,乖乖巧巧唤一声:“妈妈。”
宋云枝抬头,没什么表情:“坐没坐相,你哥哥就是这么纵着你的?”
宋温宁心说是呀是呀。
这里可是国外,是维也纳,不用像在宋家老宅那样,起卧坐立都硬得像块板砖。
面上却把背脊挺直了些,连忙道:“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又乖巧补一句:“国内是不是已经中午了,妈妈吃饭了吗?要注意身体哦。”
宋云枝捏了捏眉心:“别拿对付你哥哥那套对付我。”
电话那头的女孩立刻坐得端正,俏皮地抬手敬礼:“明白了,领导请吩咐!”
宋云枝:“……”
也不知道她板正的儿子是怎么养出这种淘气包的。
她先祝了句“生日快乐”,眼见女儿眉开眼笑地应了,才开口说正事:
“满二十二,又快毕业,是大姑娘了。温宁,下次回国抽点时间相个亲,给你看中门亲事,季家的二儿子。”
相亲?
宋温宁下意识反驳:“妈妈,我还小。”
宋云枝望着视频里的女儿。
巴掌大的小脸还苍白着,猫儿眼一眨一眨,羸弱又鲜活,还没出校园的年纪,掩不住的天真稚气。
她原本没想这么快安排养女的婚事,只是……
宋云枝回过神来,钢笔轻敲,语气冷淡:“让你去相亲,不是去结婚,这已经是最后的让步。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我宋家的女儿自然有的挑。”
宋温宁并不擅长跟养母谈判,这事合该交给兄长。
“好的,妈妈。”她见不对就收,转而问,“哥哥知道这事吗?”
宋云枝轻轻一笑,说:“祈言自然不知道,你亲自告诉他,就说是我的意思。”
她刻意强调「亲自」,宋温宁虽摸不着头脑,却也连连应好,毕竟她本就习惯事事都跟兄长报备。
宋温宁是被哥哥养大的孩子。
她虽然姓宋,却并不是宋云枝的亲生女儿,只是跟兄长一样都随母姓,而她的生母正巧同姓。
九岁那年,她同时没了父母,是宋云枝拍板收留了她。
但作为宋家这一代的话事人,宋云枝忙碌非常,宋温宁的一切事宜,都由年长她六岁的兄长宋祈言一手操办。
九岁那年将宋温宁抱回宋家老宅的是他,十四岁那年作为监护人陪同她出国留学的也是他。
对宋温宁而言,宋祈言又是哥哥又是父母,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重要,也不会有人比他更会帮她解决问题。
只是,因为他出差的原因,她也有好几天没见过兄长了。
想到这里,宋温宁连忙跑下床,在房间内那扇小门前站定。
对面是哥哥的房间。
这幢房子的原主人是一对奥地利老贵族,夫妻二人分床分房,但房间之间留了一道暗门。
兄妹俩搬进来后,这里顺理成章成为了彼此的房间。
刚刚搬来维也纳那一年,宋温宁在新环境中睡不安稳,常常半夜偷跑到兄长的房间。
也不吵、也不闹,只是抱着被子缩在床尾的沙发上睡觉。
宋祈言拿她毫无办法,只能半夜将人抱起来,连人带被子托抱到床上。
又担忧她害怕,只好搭着一只手在她枕边,坐在床边椅子上勉强入眠。
于是第二天,宋温宁在暖乎乎的被子中睁开眼时,总会望见兄长单手支着额头小憩的侧脸。
那年他才二十岁,阳光洒在他翘起的发梢,青春正好。
宋温宁后来也时常怀念二十岁的宋祈言,那时他还在上学,行事温和又稳沉,全然不是现在这幅冷淡又难哄的样子。
她说不清兄长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就像她说不清这道门什么时候开始被单独上锁。
但是门嘛,锁了就可以缠着他开。
从小到大,宋温宁唯有两件事称得上擅长,一是弹钢琴,二是闹兄长。
附耳贴在门板上,只听见淡淡的水流声,再轻轻敲了三下,果然,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自小身体不好,夜里经常发烧,一难受就拽着枕头来敲他的门,宋祈言因此浅眠。
幼时,她常常为此感到愧疚,可随着年岁增长,宋温宁却惊异地发现,自己开始学会利用这一点。
或许这是属于坏孩子的无师自通。
宋温宁的良心痛了几秒,安分而静默地在门口等待了五分钟。
还没动静。
那稀薄的、对兄长的愧疚在此刻烟消云散,宋温宁猛敲三下,沉气,叉腰:“宋祈言,你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
“咔哒——”
暗门左侧打开一条缝。
入眼是深灰色的衬衫,手指修长,骨节粗粝,停留在第四颗贝母扣上,略微敞开的衣领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肌肉。
水珠从他的下颌滴落,顺着胸肌的弧度往下滑。
宋温宁如小鱼入海,借着窄窄的门缝就想往前扑。
可下一秒天旋地转,指骨分明的大手单手掌住双腕,轻巧一转——
女孩被脸朝墙地压在了墙面上。
这过程太过迅速,连对视都被规避掉,宋温宁的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眨,卖个萌。
本年度第274次试图扑进兄长的怀抱,毫无悬念地、再次以失败告终。
眼前好大一面墙,宋温宁甚至能清楚看见壁纸上的毛边,她试图挣扎,可掐住双腕的虎口看似留给她挣扎的余地,却怎样也挣脱不开。
“老实点,别乱动。”
训斥自头顶落下来,语速匀缓稳沉。
身高和体型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她整个人被笼在兄长与墙面之间,呼吸都缠绕上那股浅淡的木质白檀香气。
有水珠顺着他的下颌落到她的脖颈上,痒痒的。
心头莫名产生一种小动物般的危机感,宋温宁下意识一缩,开始原地跳脚。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想面壁!我保证不转过来!”
“哦?保证不转过来,不偷看你可怜的兄长的胸肌,也不会上手摸?”
宋温宁面上小鸡啄米:“嗯嗯,我保证!”暗地里却不动声色地试图转过头来。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宋祈言捏住女孩试图偷偷转动的后颈,好心擦掉上面滴落的水珠,指腹却惩罚性地按压几下。
“坏孩子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宋温宁一天坐在琴凳上八九个小时,颈椎本就劳损,被他一捏几乎快过电,又麻又疼。
这下手也不挣扎了,小动作也没有了,乖乖趴在门板上求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会有小动作了。”
“叫什么?”
宋温宁知错就改,超大声:“哥哥!”
手腕和脖颈上的力道这才松开,又听见他命令道:“后退。”
宋温宁后退一步,光脚踩进哥哥深黑色的拖鞋里,犹带着体温。
再回头,只看见灰衬衫黑西裤的男人摇了两次床头铃,又收起窗边桌面上没喝完的威士忌。
他光着脚,衬衫已经扣好,宽肩窄腰,动作一贯的慢条斯理。
这是要在房间里吃早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