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她的落款
火山城,城门。
在游泠和陆放走到城门十米之内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
“铮——”
“铮——”
两位守卫突然拔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残疾者——勿入——”左侧守卫道。
听上去缓慢、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似的。与其说这是两只掌握人类语言能力的畸变种,不如说更像是两具生锈的机械。
二人止步。
短促地对视一瞬。
游泠奇异地意识到陆放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见陆放退后了一步。
游泠向前踏了一步。
守卫迟钝了下,一动不动,像是在判断面前的情况——这让它们看上去愈发愣头愣脑。
而后。
“铮——”
“铮——”
利剑入鞘。
游泠微微挑眉,继续向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陆放在她身后,手松松地搭在刀柄上,以防任何突变的情况。
他一直望着她的背影。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一点她身上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淡然。淡然却也坚定。
游泠没有回头。
直到她彻底走入城中,回身,与陆放远远地对视。
她知道陆放明白了。他是个聪明人,他的配合打得很好。
陆放与其他人汇合。
周正循已经领着秦半山秦半雨从岩洞里出来了,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残疾是指人类形态,是吗?”
陆放颔首,“这座城排斥人类,大家尽量半精神体化,伪装成畸变种。”
他瞥了眼两只半狮半人的畸变种,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两个守卫脑子也不怎么好使,混进去应该不难。”
说着,陆放的瞳孔变成了金色,又化出了豹耳和尾巴。
周正循化出一对鹿角。
秦半山身后荡开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揉了揉脑袋,又化出一对尖尖的狐狸耳朵。
他像一只真正的狐狸那样怡然自得地摆弄起自己的尾巴,看向秦半雨:“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我?”
秦半雨正在犯难。她很少半精神体化——那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总不能在地上游行吧。
她想了想,面部、颈部渐渐化出若隐若现的蛇鳞纹理,一双眼睛也变成了竖瞳。
门口的守卫像是锈蚀太久了,轻而易举地将他们错放了进去。
火山城的一切开始显露在众人面前。
独特的红色土壤铺垫了这座城艳丽的基调,细看之下更是风貌不凡。
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依地势而建,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墙面和屋顶是同样明艳艳的红色,主干道路则用黑色岩石铺就,平整干净,干净得……既不像是有人走过,又不像是完全没有人走过。
这些建筑并非徒有其表,而是真的具备功能性——雕饰精美的招牌上画着一些符号,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一间是酒吧,那一家是商店。
仿佛他们不是到了什么恐怖的S级污染区,而是一座古老而美丽的人类城市。
——如果街道上没有游走着零零散散的畸变种的话。
众人与游泠汇合。
她正在摸一间房屋的外墙壁。
“火山土壤的颜色可以这么红吗?”游泠问周正循。
事实上,她刚才已经问过诺拉了,只是连诺拉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周正循皱眉,“确实,纯度和饱和度都太高了,按理来说,自然是达不到这种颜色的。”
游泠收回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从墙壁上能够感知到一点细微的精神波动。
众人向城中走去。
秦半山像是真的来旅游的,兴趣盎然地东张西望。在他发现城里的畸变种已经完全将他们当做了其中的一员而不会攻击他们时,他甚至开始试着跟畸变种说话——
“咦,你们在卖什么?”
“这是酒吗?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可以给我来一杯吗,不过我没有钱……哇,你真是好心——”
秦半山摇曳着蓬松的尾巴,端着一杯液体从店里出来。
红色的液体,看上去非常清澈。
秦半雨瞥了一眼,“你要喝吗?”
秦半山惊诧道,“我看上去像是这么没有防备心的人吗?我只是去打探敌情!”
周正循从他手里接过黑色酒杯端详,“看上去应该不是血液。”他严谨地补充道,“至少不是人类的。”
秦半山起了点鸡皮疙瘩。
众人继续往前走。
“好安静……他们好像都不会说话嘛,反应也很迟钝,也没什么攻击性,行尸走肉似的……”秦半山看着一个畸变种游魂般从他们身旁经过。
陆放从路边墙上撕下一张破损的海报。
游泠注意到他表情有点古怪。
他看向周正循,“这座古城遗址大概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周正循:“至少也要好几百年前了吧,怎么了?”
“没事。”
游泠打断他:“陆放,怎么了。”
陆放有点意外地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认真。
于是他重新展开那张海报,上面是一支乐队的演出宣传。
“这支乐队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但我记得他们好像是五十年前成立的。”
“五十二年。”周正循也从记忆中辨认出了那个乐队,“五十二年前成立的。”
遗落百年的古城忽然和可感知的现代连接了起来。
秦半雨:“说起来,这里其实感觉很新,建筑保存未免太过完好。”不太像什么古城遗址。
这座火山城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众人继续向前走。
路过教堂,旅馆,餐厅……
陆放心头渐渐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
忽然,他停下脚步。
“有一种被窥视感。”
陆放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艳丽的红,“很细微,没有……方向,又好像无处不在。”
陆放看着秦半山他们面露茫然,把目光投向游泠,“你有感觉到吗?”
她和哨兵感知事物的方式不太一样。
但是。她似乎知道陆放指的是什么。
“就像……被某种过于巨大的东西包裹其中,所以感知不到方向……是吗?”
陆放看着她的眼神微亮,“对,没错,就是这个。”
他们的感知在对方那里得到了验证。
陆放敏锐地觉察到——她知道那是什么。而那绝不简单。
“是墙。”
“这里的墙,有精神力波动。”
“它们好像是活的。”
——是整座城市在窥探他们。
游泠的话落下。众人头皮发麻,巨大的不安笼罩而下。艳丽的红色充斥着他们的视线,喧嚣着,仿佛未知的野兽张开嘴巴,即将彻底吞噬他们。
游泠环视四周,心中鼓动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兴奋,她有一种预感,她要寻找的答案就在这里,但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