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杀死阿卡利斯11
收回刀,付惜年脸不红气不喘地擦干净眼周,她短暂保住了这个教堂。
丢开帕子,她听着渐渐齐整的祈祷声,从侧门进入众人跪伏的地方。
莫拉在最前面,她的双手握着,抵住下巴,脸部顺势扬起。
她的脸侧有泪痕。
其他修女大部分和她是相似的动作,也有很少的修女以及部分镇民木然地靠着墙壁,看着这一幕。
付惜年进来后才让他们活了过来。
依旧拿着鱼叉的奥德林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顾及这里的氛围没有出声。
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时间失去意义,生命受到威胁,没人不焦躁……
【其实有点可怜了】
【可怜什么,这些原住民又不会真正死掉,反正在系统然认可结局之前,无论是谁进来都会遇到一样的事,他们是会刷新的】
【刚才的战斗真爽快啊!进化之后的怪物就是好打!就是不会掉装备】
【要是喜欢看战斗你还不如去看其他主播】
【我喜欢主播啊,我不能既要又要吗?】
原本属于两个阵营的受选人和镇民们混在一起,关键时刻,受选人内部再次分为了两个阵营。
需要额外照顾的布莱尔单独一个阵营,和玛门待在一起。
而三个少年则因为在付惜年外出时负责警戒,也被视为“自己人”,他们倒是没有那么界限分明,只是布莱尔不搭理他们。
思索间,付惜年已经走到了莫拉面前。
审视两秒,半蹲下去,伸手轻轻捏住莫拉的下巴。
【好暧昧】
【十三在笑诶,不过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莫拉察觉到有人触碰,惊恐地睁开眼睛。
看到大人的瞬间,她差点弹起来,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能……
她的心灵重新变得宁静,就要闭上眼睛,却听到带着笑意的询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咀嚼着问题,莫拉的皮肤不知为何有些战栗。
她脊背一软,伸手抓住了大人的手臂。
修道院的院长问她,“你想要,登上天国吗?”
谁不想登上天国?
莫拉觉得这是一个完全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那就去吧。”
祈祷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所有人都看着这里。
莫拉嘶哑开口,“去哪里?”
付惜年用带着叹息的口吻道:“去迎接你□□的死亡。”
“人死后灵魂不灭,唯有□□死亡才能获得‘台阶’……这正是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后面那些人,“去吧,带着他们一起去。”
“不必忏悔,这不是惩罚,是给你的‘恩赐’。”
【明明语气比之前要温柔很多,但我就是有点害怕哈哈】
【[尴尬]】
【哦我懂了,他们原来真的以为这是神的惩罚,所以只要忏悔就好了?恕我直言,在没有神的副本里,简直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们又不知道有没有神,情有可原】
【死到临头了还什么都不做,这种人难道应该吃东西吗?别说什么没一起吃,他们都快把地薯吃完了】
【我感觉这些人活不到吃完食物的时候了,十三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才找麻烦的】
【你管这叫找麻烦?明明是完成心愿!】
莫拉背后,已经有人默默站起来了。
付惜年依旧保持着略带点蛊惑的语气,“你听,机会就在你的脚下涌动。”
“你在害怕什么?”
莫拉瞳孔紧缩,似乎在幻想相应的画面,恐惧让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付惜年松开她,她立刻就跌倒到地面。
萨伊尔有些不忍心,见大人的表情恢复寻常,赶紧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把莫拉从地面架起来,却抿着嘴没说话,把渴盼的目光投向大人。
付惜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转身直接宣布,“现在开始,想要留下来的人分成几队,时刻观察情况,发现不对就往楼顶走……有人不想留下来的吗?我可以送你们出去。”
莫拉如梦初醒,猛地转过身体,看向还活着的镇民们。
她的眼框慢慢变红。
在异世界待了219年,付惜年对时间不太敏感,从来都以目标为导向。
但其他人不是,差错在所难免。
伴随着那些粘稠的液体从地下出现,怪物不再是唯一的危险,付惜年的反应能力还能发挥作用。
经过多次“试探”,她确定液体不是危险的源头,所以把玛门捞了上来。
和预期相同,正如进入副本时的状态,她没有失去意识,甚至没有窒息感,反而察觉有种微妙的温暖在身边氤氲,只是犹犹豫豫、模模糊糊。
古怪的液体确实不是死路。
……
血和肉在河里融化。
作为最后一个活人,玛门坐在教堂最顶端,所有悲伤痛苦的情绪都离她而去,只剩下麻木。
无边无际的不明液体已经覆盖了教堂的窗户,淹没了整个普里希,它仿佛活着一样不断上爬。
冰凉的脸庞惨白,少了右手手指的女孩呆愣看向下方,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大人是第一个,随后是修士修女,然后是男性、年长者……她居然被留到了最后,作为身患绝症者,她居然是唯一留下来的。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少女站在平静的水面上,她穿着蓬松可爱的裙子,脸上扣着色彩鲜艳的面具。
这少女仰起头,寻求保证,“明天,不对,明天的明天我们要一起玩……”
“不许拒绝!”
玛门无法拒绝。
她说,“好。”
一个人类的重量不够明显,河流宽容地把她纳入怀中,没溅起一朵多余的水花。
……
【快醒醒?】
【我靠,我还以为真的覆没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可能是一个‘门’,或者入口?】
【那被怪物杀掉的人还能活着吗?】
【不知道啊,应该不能吧】
【其实这样根本就没看到死状,不算死了?】
【咦?布莱尔是不是要醒了?】
穿着白色的研究服,头发刚到下巴的布莱尔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没戴眼镜。
伸手摸索一阵才找到东西,架到鼻梁上,视野内的东西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近的能看清,远的不行。
而且有些东西格外清晰,例如那扇门。
门?
布莱尔几乎没有挣扎,遵从本心地过去推开那扇门,然后沿着熟悉的道路,在其他人的保护下回家。
很顺利。
看不清脸的人根本不重要,布莱尔站在家门口,竟然有些不敢进去。
周围的一切是那样诡异,左边还悬浮着一个关不掉的投影板。
她是“制药女巫”,但不擅长这方面的东西,所以打算回去让、让洛洛检查。
想着想着,布莱尔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软弱消失了,步履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