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护卫犬
他正投入在音乐的节奏中,虽不甚娴熟,却格外专注。偶尔抬头看眼柳岸,两人相视一笑。
应劭简直忍不住在心里仰天长笑。
但转头看到姐姐的神情,他又怒上心头,只想把那个家伙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不过他现在学乖了,站在应天星侧后方,像一只忠诚的护卫犬,姐姐不下令,他绝不轻举妄动。
一般人见到如此场景,可能因生气,伤心,或者怕难堪,扭头就走。
但应天星不是一般人。
她在惊讶和疑惑过后,神情变得平静,甚至踏着吕策敲出的鼓点,缓步向他们走近。
柳岸先发现了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接着是吕策,他在偶然一瞬抬眼后,鼓槌就僵在了半空中。吊镲仍然震动,却无人制止它的余音。
音响里,王杰还在用深情忧伤的声音唱着——“喔…我,偷偷地爱上你,却不敢告诉你,因为我知道我给不到你要的东西……”
应天星抬起手,笑着和二人打了个招呼:“嗨,你们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柳岸解释:“辅导员找他有事,所以我们改签了。”
吕策从店里走下来,神色遗憾:“唉,本来还想晚上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了。”
应天星看了眼柳岸身后的两个行李箱。
柳岸再次解释:“我们刚从北京北回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出来看到这家新开的架子鼓店,就过来看看。”
应劭面无表情扫视两个人,在他的印象中,柳岸可不是说话这么长的人。
吕策状若无事同应劭打招呼:“嗨,弟弟,来了?听说你考上贸大了,不错啊。”
应劭扯了扯嘴角,不想搭理他这种无聊的客套。
吕策牵起应天星的手,说:“正好,等放完行李,咱们几个去U吧喝一杯。”
应天星不动声色抽出了手,面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今天太晚了,我还要带应劭熟悉一下附近。你们回去放行李吧。拜拜,小柳。”
她说完,率先向前走。
应劭跟上姐姐的脚步,回头望了眼沉默不语的二人,微微一笑,又被他迅速压了回去。
“姐姐!”
应劭一把拉住埋头走路的应天星。
“嗯?”她回过神,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老槐树,刚刚差点就撞上去了。
“姐姐。”应劭满眼担心,”没事吧。“
应天星摇摇头:“没事啊。”
但她郁郁的表情却泄露了一切。
其实整个假期,她都在和吕策冷战。
已经忘记了暑假前,他们因为什么小事闹别扭了。
他像往常一样,率先认错,主动求和,但应天星一直反应冷淡,也激起了他不知哪根反骨,总之再没打来电话。
他们谈恋爱以来,第一次冷战了。
应天星忍着不联系他。脑海中想的全都是期末周,三个人一起在咖啡店学习,吕策推荐给柳岸一部电影,柳岸说她上周刚看过时,吕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还有考完试,三个人在同一个火车站分别,她跟他们不是一个方向,她忍不住回过头,看到男朋友和好朋友并肩说笑的样子。
其实以前她隐隐就有奇怪的感觉。但因为喜欢他们两个人,所以选择相信他们两个人。
应劭在火车站那番不经意的话,印证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由此,她越来越在意他们不经意默契的每个瞬间。
应天星再没了之前滔滔不绝的样子。
应劭索性将姐姐送回宿舍楼下。
一道瘦高的身影正孤零零立于墙根之下,看到他们后,径直走了过来。
吕策瞥眼应劭,拉起应天星的手腕:“我们到那边说。”
应天星挣开:“就在这里说。”
他妥协:“真的是辅导员找我,我们临时改签了票。”
他的神态透着奔波一整天的疲惫。
但那种疲惫,是在他打架子鼓时,和柳岸对视时,不存在的。
我们。
应天星默默品味这个词。她从不觉得自己是锱铢必较那种人。
可她此刻觉得这个词是如此刺耳,刺耳到让她失去理智。
“那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一起呢?你有事,她也有吗?“
话一出口,她后悔也晚了。
吕策果然面露无奈,语调却格外坚定:“我和她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有除朋友以外的任何关系。”
应天星目光少见的犀利:“你曾为此而可惜吗?”
吕策神色冷了下去,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串手工的银质猫咪手链。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好!你早就知道我们只是朋友啊,最开始不是很好吗?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这样?”
应天星望着他,眼瞳像两汪没有波澜的湖。
“大概是,看到你跟她说,我没有灵魂。”
吕策眼睛骤然放大。
“你看了我的手机?”
一切就是那么巧,或者说,就是那么水到渠成。
就像豌豆公主因为一粒小豆子睡不着觉,她心里怀疑的种子也时不时硌她一下。恰好有那么一次机会,吕策突然被人叫出去说话,手机留在图书馆的桌上。
他的密码简单,她早就熟记在心。
以前,她从不会有看对方手机的念头。
那天鬼使神差,她拿了过来。
甚至都没看多久,只是点开他微信,点进正好在首页的柳岸对话框。
“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没什么话聊,我喜欢的她一点都不喜欢。”
“那你就去了解她喜欢的。”
“古早偶像剧?做不到。”
“嘁,我就很喜欢她,心思很纯,人也真实。”
“或者说,心里很空,没有灵魂。”
“吕策,如果你不懂她的好,就不要祸害我姐妹。”
“我当然懂,这种纯粹很难得,也是我一见钟情的原因。只是现在,偶尔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们男人真是贪心,什么都想要。还是那句话,别祸害我朋友。虽然跟你认识更早,但我站应天星。”
……
所以这就是,应天星假期对他冷淡的深层次原因。
他百口莫辩。
但至少能证明一件事。
吕策苦笑:“所以你看,我和柳岸真的没什么。”
应天星也荒谬地笑了:“怎么?难道我还要高兴吗?”
她转身就要回宿舍,被吕策拉住手臂祈求。
“那些话代表不了什么,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吕策眼神恳切热烈。
这时,另一只手强势地掰开他的手臂,像丢垃圾一样一把甩开。
吕策转头,对上应劭警告的眼睛。
“别动她。”
吕策正好迁怒于他,沉声说:“跟你没关系,回你学校去。”
应劭压抑着火气,两个人同时看向应天星。
她本来就头脑纷乱,理都没理两个人,径自上楼了。
吕策垂首,用力捏了捏眉心。
“你真可笑。”
他转头,看到应劭嘲讽的目光。
“她的灵魂,比你美好一百万倍。你就是个低级,庸俗,清高,自大的东西。”
应劭毫不顾忌对方大他几岁,毫不客气地批判。
“你很高兴,是吧?”吕策一脸阴沉。
“我高兴的是,姐姐终于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是你挑拨的?”吕策向他走近一步。
应劭毫无躲闪地与他对峙。
“不用我挑拨,是你对她所谓的感情,根本经不起考验。”
吕策咬紧了牙齿。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应劭率先后退一步。
他经验丰富,不会再做毛头小子那种不计后果,惹她心烦的蠢事。
“你有什么可伤心的?反正你总能找到,能安慰你,跟你灵魂共鸣的女生。”
应劭讽刺一笑,转身离开。却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