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Ch.9
将醉鬼背了起来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裴宗辙本来有心陪她小酌一杯,但某人没给他机会。
酒未沾,现在得干体力活,还得伺候大小姐。
满脸坨红被酒精熏烤的岑幼仪现在一脸憨态,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自己腾空了起来,像是踩在绵软云朵上,暖烘烘的,身体轻飘飘的。
鼻腔里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混沌的脑袋里蓦然闪过一位男人背影。
她头搁在裴宗辙肩膀上,脸颊上的肉在重力塌压下,鼓起一点轮廓来,模样可憨劲儿。她侧着头靠近裴宗辙耳边,在街灯的照耀下,男人右耳耳垂上的耳钉发出碎亮。
比这街边霓虹还璀璨,她半眯着眼,朝他优越下颌线扫过去,男人蹙眉抿唇的样子让她看得一清二楚,一时恍惚竟将脑子里的男人背影与面前这看得不太真切的模糊男人融合并拼凑起来,倒也意外的和谐,好似印象里那位陌生男人就该如眼前这般。
她就这样眯缝着眼看着他。
裴宗辙额角覆满细密汗珠,内心焦灼万分不敢吭声就这样背着她,他当然知道旁边这道打量视线看了他良久,岑幼仪喷洒出的烫人呼吸一阵一阵打在他耳边肌肤,耳朵也渐渐爬满红晕。
那束花被裴宗辙绑在了岑幼仪的手腕上,随着他走动,那束花也在轻微摆动,散发着迷人花香气。
倏尔,耳垂上被什么东西触碰,他一僵滞停下脚步,闭着眼咬牙切齿:“岑幼仪,你规矩一点!”
某人在他背上轻微抽动发出酒醉憨态,她用着指尖抚过他戴着耳钉的那只耳朵,指尖从耳廓骨缓缓滑到他柔软耳垂上,捏了捏。
笑着问:“树洞先生,你这个耳钉是谁送你的?”
裴宗辙眉头皱得更深了,树洞先生又是什么鬼。
没问她为什么叫自己树洞先生,直接漠然拉下她的手让她规矩放下来圈在他脖颈上。
不然等会儿她要摔下去他可阻止不了。
“树洞先生,你倒是回应我啊。”她双手掐住他脖子摇晃。
裴宗辙被摇晃得无奈又生气,胡乱说:“那你就是大胆小姐,”再接着把她往背上掂了下,醉酒的人还有些沉,“岑大胆,能不能规矩一点抱好我,不然你摔下去擦碰你娇嫩的皮肤,明儿醒来准得后悔。”
岑大胆虽然醉得迷迷糊糊,但一听要擦破她白皙的皮肤,娇娇戚戚又搂紧他,两手臂在夜色里白得发亮,规矩放置在他的脖子下方了,热意直逼裴宗辙。
两人走了一会儿后,背上的人没安静多久,嘴里咕嘟在他耳边喃喃着什么,他听不清只得停下,没等他说话,岑幼仪就断断续续发着脾气,捶打他肩膀吵嚷着:“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
“......我感觉有点想吐了。”
裴宗辙闻言迅速把她从背上仔细放下来,以为她真要吐。眼见着岑幼仪双脚刚碰着地面立马就蹲下身抱着双膝,湿漉漉双眼抬头望着他:“我不喜欢岑大胆这个名字,我叫——岑糯糯!我家里人都叫我糯糯宝贝。”
“所以你也要叫我糯糯宝贝。”
男人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他叉着腰看着蹲在地上的岑幼仪,心里直冒火。
“你别找事儿。”
某人充耳不闻: “树洞先生,你应该也有小名儿吧?”
敛下脸瞧她酒气逼人,她京腔话倒还捋的挺清楚,没有大舌头。
这让他怀疑她装醉故意整他。
他当然也有小名儿,家里长辈叫他团团……但这个他不打算告诉她,那小名儿不太衬他,他不喜欢。
强忍着火气也跟着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片刻,张张嘴诱哄着:“糯糯......宝贝。你能不能起来?不然我怎么送你回去?”用着有史以来最最温柔的语气,这样的语气要是被黎中豪跟周蜜他们听见,会觉得见了鬼。
不过好在现在街道萧索,零星几个人,没人听见跟看见。
岑幼仪瘪嘴,抬手扯住他衣领子往面前一拉,他躲闪不及两人鼻尖相碰,酒香甘甜萦绕彼此,呼吸跟着相融。
裴宗辙小瞧了醉酒的人的力气,合理怀疑她的牛劲儿在醉了之后怎么更大了。
握住她手腕的同时,岑幼仪擅自做主抵在他爬满汗水的额头上,眼眸含春朝他喃喃着:“树洞......先生,你长得好像裴宗辙啊,你跟他一样好看......”
“你到底想不想吐,不想吐就起来。”
岑幼仪露齿憨笑,眼神看着面前这张像棉花糖一样的嘴一翕一动,她吞了口唾沫,想尝尝甜棉花糖的甜味儿,直接凑了上去。
没触碰到理想中的柔软,反而碰上硬邦邦的东西。
裴宗辙瞪大眼盯着她,看岑幼仪的眼神落在他嘴上时,他后脊背发麻,眼疾手快抬手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再次见血,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现在蹦蹦乱跳。
她这喝醉就要亲人的臭毛病也要改。
没再跟她过多废话,一把攥起她背了起来,快步朝车那边走去。
殊不知在他背后的巷子口,没被灯光企及的地方,一男一女默默看着他许久,他们交谈着。
黎中豪眯眯眼悄声跟身旁的人说:“你信我刚才在酒桌上说的他迟早会遭报应这句话吗?”刚才在楼上就觉得这女孩熟悉,原来她就是裴宗辙嘴里常念叨的岑家那位。
这还是以前跟裴宗辙一起读书时,某天他急用电脑,用了裴宗辙的电脑,页面一打开就是关于岑幼仪的事件,也因此他知道了岑幼仪的模样。
他迅速理清了来龙去脉,他这位好友跟小时候可谓是两个模样,认不出来也正常,只是奇怪岑幼仪居然真不记得裴宗辙这个名字了。
这好友干着欺骗人家的事,事情败露那天迟早崩盘,而且他看岑家那位看着还挺喜欢他。
昏暗小巷口。
——咔嚓。
打火机发出蓝色火焰,继而变红。周蜜站在一旁点燃一支冒着果香味儿的香烟,酷飒优雅朝着虚空吞云吐雾,双眸弯眯哼笑了一声:“我当然信,这辈子最烦欺骗人的家伙,”吸了两口,熄灭烟头丢到垃圾桶。
她明天得飞去意大利,接下来要参加赛前封闭训练,好为后期比赛做准备,离开前跟黎中豪说,“你给裴宗辙那混蛋说一声,记得把他那辆超跑送给我。”那辆车她馋了很久,却被裴宗辙先下手了,导致她错失机会,等她收到后就立马拉黑他,她没有这种丢人的朋友。
黎中豪瞥眼过来,想起坐她车被她甩吐了的场景,了解好友脾性,他倏然脸色不太好想到什么,朝着周密阴森森发问:“他平白无故送你车做什么?”
周蜜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工装连体裤,脚踏一双马丁靴。双手抱胸惬意地靠在墙上,对黎中豪投去好笑的神色,勾勒笑意坦然道:“他啊,说是让我给你甩吐了,他就将他那辆全球限量超跑送给我,”她眯眯眼一笑,“作为我前不久刚拿下的英国站F1世界锦标赛冠军的礼物。”
黎中豪暗骂一声。
周密抬眼看了看手腕,时间不早了,她得回酒店收拾一下,明天一早的飞机。
走过来拍了拍发小的肩膀,还不忘撒盐:“黎中豪,你这身价卖得还不错哦,”这次封闭训练比较长,“我走了,下回估摸着应该是京市再见面了。”
她背过身朝外走去,身后黎中豪叫住她:“周蜜。”
周蜜扭过头,疑惑:“?”
黎中豪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