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新生活六
“哎哟，那得赶紧吃午饭才是。”
“是呢，早点吃完过来守着。”
大家交换了信息，心中都有了默契，十点过不到十一点，一窝蜂往家里去，匆匆吃了一点，就出来等着，有人端着凳子，有人席地而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生活的重担和疲倦在今天都被洗去，她们脸上只预留着期盼。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钟转眼进入两点。
“怎么还没开始，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闭嘴，怎么会出意外。”说话的人被吼了，也不敢反驳，心中也祈祷千万不要出意外。
太阳渐渐西斜，时间转眼进入到三点。
一道带着湖南口音的普通话，在收音机里面响起：“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人群先是寂静了一瞬间，紧接着就爆发了各种声音，有笑的，有笑着哭的。
“真好，真好……”
一个大娘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儿啊，你成功了。
街道遍布欢呼声，此时的大家，忘却了平日的不快，她们都是一家人。
从街道回家的路上，沈蔓还接了几次别人送的瓜子和地瓜干。
许蛾和沈富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今天的经历，大幅度缩短了她们的距离。
即便地域不同，风俗不同，但大家都是一家人。
回到房间，沈蔓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洗了手，找出了纸笔。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日子，该给周政然写封信。
提笔，却不知道写下什么，写写画画，最后只在纸上写下缪缪几个字：“恭喜学长，多年夙愿终成。”
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沈蔓眼前浮现的是多年前在他们家和沈富聊天的周政然。
那时周政然高中毕业，却不去参加大学的考试，被沈富叫来了家里，问他将来的打算。
周政然的目光中有迷茫，有坚定：“我不知道，等国家安宁了，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
当时沈蔓不懂，现在却明白了。
将纸笔搁下，沈蔓脸上带着笑意。
许蛾见此，问道：“笑的这么开心，这是写给谁呢？”
沈蔓：“当时帮我办手续的人。”
“你两？”许蛾生出少许期待。
沈蔓面带微笑：“明天要考试，你复习好了吗？”
许蛾：“……”救命，她今天玩太开心了，好多东西都忘了。
看着许蛾重新投入学习中，沈蔓将信收好，准备明天上完课寄出去。
开元到余杭的信很慢，晃晃荡荡，总算在十月中旬到了周政然手中。
展开信纸，入目的字让周政然先是怔愣，紧接着就是笑，眉眼舒展的笑。
他的手指摩挲着纸张，目光透过薄薄的一层纸，仿佛看到遥远的沈蔓。
多年过去，她还是和当年一样，总于细微处让人心软成一团。
如今的信是，当年那把伞亦然。
周政然小心的将信合起来，收在盒子里，仔细看，还能看到盒子中的伞。
这把伞跟了他很多年，从高中读书到后来参军，他的指尖抚过伞破损的伞面，承载着他多年的记忆。
以前看着它，周政然只有少数时间会想起沈蔓，并且记忆中的沈蔓是那个送给自己伞的小姑娘。
但是现在，只要看着伞，周政然都会想起沈蔓，并且眼前浮现的，是她现在成熟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孔。
想到这里，周政然揉了揉脑袋，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但两人着实不相配。
他比沈蔓大了七岁，沈蔓应该找一个同龄的，最好读过大学的，有前途的，两人未来可期，又能有话题。
周政然将盒子和好，放弃了给沈蔓回信的打算。
月亮渐渐升起，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翻身的声音。
直到月亮渐渐落下，屋内翻身的声音才停了下来，与之相对的是，房间的煤油灯点亮，照出了在灯下写信人的身影。
不回信不礼貌，周政然对自己这样说道。
笔落，心也落定，翻转的身影总算回归了平静。
·
十一刚过去没多久，这一批培训的人，都毕业了。
西南服务团的领导在讲台上说道：“同志们，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向各个镇和村庄传达新中国成立了，我们的国家，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
“好……”在座各位信心满满的答应了。
上面的领导看着大家的样子，笑了笑，年轻就是好，不过办事情，不是有信心就能行的。
沈蔓所在的组一共三个人，一个她，一个本地的官员，还有一个北平来的男同学。
三人配备了一把木仓，将木仓分到他们手中的时候，分配员说道：“安全第一。”
听着这个话，沈蔓再看眼前的木仓，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安之感。
这个不安，在下乡途中遇到了两个拦路的流氓得到了证实。
“哪儿来的？这条路是我们修的，想过得给钱。”
本地的余库率先出来，挡在了沈蔓跟前，他用着当地方言：“我们是政府的人，来下乡宣传政策的。”
原本以为两人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两人反而笑了起来：“政府的，哪个政府，是清政府还是国民政府，咱们这个国家，政府多了去了。”
“就是就是，这政府几天一换，谁知道你们说的真假。”
沈蔓偷偷打量着两个人，一个头大一个头小，倒是长相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兄弟。
“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北平来的朱翼字正腔圆，一口北京腔。
拦住的两个人听完，顿时哟哟了两声：“外地的？外地的跑来我们这边管什么事儿。”
“就是，我们本地的地儿还轮不到你们做主，今儿这钱你们给，就能过，不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两人叉着手挡在路上。
余库和朱翼两人气得脸都红了。
余库咬着牙说道：“去把你们族长找来。”
“好大的面子，你让我们去我们就去……”声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