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道歉与初吻
到达榆林关的当夜,北阙人趁着暮色发动奇袭,一时间狼烟四起,箭矢如雨,好在姜若摇带着援军及时赶到,两万大军还没来得及休整,便齐头迎上,奋力抗敌。
北阙军队后方,几个魁梧女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观察前方攻城战况。
为首的女子身形高大,铠甲覆身,皮肤是健硕的小麦色,她头戴黑宝石抹额,耳后有两根粗短的辫子垂到胸前,正是北阙第一勇士乌日。
一旁的将领开口,“首领,大宸果然派了援军,眼下狼烟已燃,恐怕很快就有更多援军赶来。”
乌日闻言,眼神微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就让她们自顾不暇,塔娜,让第二骑兵队立刻行动,攻打顶固口。”
“是,首领。”
榆林关的城墙上,上万守军秩序井然,无数滚木、礌石从高处轰然滚落,砸断敌军的云梯,截杀逼近城墙的北阙士兵。
半个时辰后,姜若摇问身边的副将,“萧岩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这时,邓慧文从外面进来,她简单地行了一个军礼,带回最新消息,“殿下,萧将军恐怕来不了,北阙还有一支军队正在逼近顶固口,但夜色太暗,不确定敌军规模,萧将军必然不敢轻易调出兵力。”
姜若摇冷笑一声,乌日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竟然与她不谋而合,还好她与萧岩决定分兵增援,否则必有一城失守,大宸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营里还有多少火雷?竹管的。”姜若摇问。
驻军将领丁满道,“火雷的日常储备并不多,只有三百支,前些日子殿下信中提到的铜管火雷与火炮,军备营正在研究,还没有成功。”
姜若摇大手一挥,“三百支火雷全上。”
驻军将领闻言有些踌躇,五殿下的荒·淫作为,她们就算远在边疆都听说过,殿下真的不是在乱指挥吗?
姜若摇不悦地看着她,“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驻军将领立刻躬身道,“末将不敢,只是这火雷储备不易,若是全用了……”
云栖尘轻摇羽毛扇,开口为姜若摇解释,“将军,如今北阙人攻势凶猛,且兵分两路,早有谋划,若是榆林关失守,顶固口也顶不了多久,我们要牢牢抵抗住第一波攻击,给全线城池信心,只要扛过这一次,北阙军队势必要停军休整,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应对。”
驻军立刻明白其中的利害,看向姜若摇的目光变了变,向她行礼时多了几分信服,“殿下,请恕末将鲁莽,末将这就去下令,动用所有火雷。”
一箱箱火雷被搬上城墙,守将一声令下,数十支火雷朝敌军扔下,刹那间爆炸声轰响,北阙军队的攻城步伐被迫减缓,慌忙躲避。
然而姜若摇丝毫不给她们调整的机会,一波火雷之后又是一波,城墙下人仰马翻,哀叫声不断。
乌日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北阙的每一个骑兵都是沙漠中珍贵的宝藏,眼看着马儿受惊逃窜,部下被火雷炸伤,她深知,今夜已无法攻下榆林关。
“来人,吹号角,收兵。”
“首领!”手下见乌日这么快就下令撤退,不由劝说,“火雷威力虽大,但数量必然有限,等她们放完火雷,我们还有机会啊。”
乌日不容拒绝地看了手下一眼,手下眼中生出惧意,立刻下去传令,乌日看着烟火弥漫的城墙,心中愈加不悦,若不是查到阿木尔逃到北阙边境,她才不会同意带兵出征,如今就算强攻下榆林关又如何,母王和大姐根本无力管理,还不如她直接抢粮食回去。
“殿下,北阙骑兵退了!”邓慧文立刻跑进大营,给姜若摇报信。
姜若摇面色未变,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如果所有火雷都用了,北阙还要强攻,那今夜榆林关恐怕真要失守。
“慧文,让斥候与哨兵加强观察,防止北阙假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禀报,丁满,好好安置伤员,缺药的话去我马车上去拿。”她出发时特意准备了半车厢的珍贵药物。
丁满闻言,心中再次对姜若摇改观,她原本只当五皇女娇惯,非要坐马车来,却没想到特意为边疆的战士准备了药物。
安排好后,姜若摇走出营帐,看着敌军撤退后的城门,砖石破碎,一片狼藉,必须要找到更有效的守城办法,榆林关经不起第二次攻打。
虽然已入夜,但榆林关将领们的大营灯火通明。
姜若摇几人站在沙盘前,斥候已经探查到北阙骑兵休整的方位,这一战,双方损失其实都不算大,北阙极有可能再次发起攻击。
“影癸,拂雪,拂霜,你们三个辛苦一下,在天明之前潜入北阙大营,烧了她们的粮草。”
拂雪和拂霜应下,唯有影癸没有立刻说话,他看向姜若摇,如果自己离开,何人来保护主人的安全。
影卫的目光至纯至真,姜若摇明白他的意思,走上前捏了捏影癸的肩膀,“放心,我在大营里很安全,你是影卫,最擅长隐匿行踪,到时候与拂雪拂霜分开行动,注意安全,我会等你回来。”
“遵命,主人。”影癸认真领命。
按照姜若摇的安排,三人将于两个时辰后出发,那时北阙士兵睡梦正酣,正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安排好后,姜若摇命三人先回去休息,调整状态。
“看什么呢,怎么,你也想去烧粮食?”姜若摇问云栖尘,从刚才云栖尘便一直在看影癸。
“有何不可?”云栖尘反问。
姜若摇突然好奇道,“论武功,你和影癸谁更厉害?”
云栖尘眸光微闪,说道,“内力不相上下,招式各有所长,若是影癸在全盛时期,或许能与我一较高下,不过他如今满身枷锁,决计打不过我。”
姜若摇敏锐捕捉到重点,“满身枷锁?什么意思?”
“他体内深埋着数枚冰针,身法处处受限,自然打不过我。”云栖尘终于决定将这件事说出来。
冰针……姜若摇想起来,似乎从某天开始,影癸的体温突然偏低,唇色也煞白,她只当是体质原因,却没想过是外因,她明明下令不许影癸领罚,到底是谁敢伤他!
姜若摇又惊讶又心疼,三步迈作两步往外走。
打开帐门,看到影癸正站在门外,原来他根本没回去休息,打算默默在姜若摇营帐前守卫。
看着寒风中影卫苍白的俊脸,姜若摇呼吸一滞,眼角有些发酸,“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进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影癸自觉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如实禀告主人。
姜若摇听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八根冰魄针在影癸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眼中弥漫起痛苦之色,原来从取回金莲的那天开始,影癸就已经受冰魄针折磨,生日宴她中春·药之后,影癸再次受刑,自己还因为影癸找小倌帮她解毒而生气。
而无论是影癸,还是所谓的执鞭人,都不认为这可怕的冰魄针是惩罚,姜若摇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割裂感,这仿佛是个活人非人的世界。
片刻后,她却转换了情绪,面色沉静如水,将所有风暴都藏在平静的海面下。
影癸第一次见姜若摇这般神情,眼底有对他的心疼、愤怒,还有一丝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把身上的冰魄针都取出来,现在,立刻。”姜若摇命令道。
主人的语气是如此坚决,影癸无法开口请求主人回避,“遵命。”
说完后,影癸顿了一下,随后开始低头脱衣服,解开皮质腰封,脱下坚硬的外衣,将其整齐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只是取针的话,不需要全部脱上衣。
姜若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孤单地站在大帐中央,看着他露出单薄的里衣,看着他用内力震出体内的冰针,身前两根,身后竟有六根,每根足足有食指这么长,银闪闪地掉了一地,晃得她眼睛疼。
这样可怕的东西埋在身体里,到底有多痛,有多冷。
她自以为对影癸足够好,关心他的衣食起居,让他泡温泉解乏,却没想到影癸竟一直默默忍受着如此酷刑,她感到很失望,对自己很失望。
影癸弯腰将冰魄针小心收好,回府里还要交给执鞭人,他穿好衣服,见主人面色有些疲惫,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主动请求退下,“没什么事情的话,主人请早些歇息,属下先行告退。”
姜若摇睫毛颤了颤,没什么反应地“嗯”了一声。
影癸转过身去,动作比往日慢了不少,西北天气寒冷,深夜气温更低,但他体内的冰魄针已除,加之有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