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醋意

陆窕月见人离开，和方沉川交换了个眼神，远远地跟着方才的男子。

为了安静，书院坐落于万年县外围靠近村落的地方，大门修在临街处，因为是陛下下令修建的，总归比其他书院气派一些。门前的路比较宽敞，平日里学生出来买些东西是可以的，但若是走远了，是会有人来拦的。

陆窕月和方沉川出来之前和守卫打过招呼了，有裴玉珩的信物，一路畅通无阻。

没走出几步，那得意的男子走出一段，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便回头看过来。

方沉川马上拉住陆窕月，后者也反应过来，演起戏来，“方才吃东西，人家要你五十文，你非给一吊钱。这是裴师让我们出去买书的钱，你不能占为己用。”

这戏班子不能只有一人唱戏，方沉川马上配合：“你不是也吃了？也算你一半总行了吧。”

“想要我不揭发你，得再给我五十文。”陆窕月的演技是方沉川每次看到都要感慨佩服的程度。

那男子见两人在拌嘴，只是同方向去采买，不再在意，毫无防备的往家中走去。

离书院渐远，陆窕月和方沉川便不用在大路上跟着，两人躲避起来，一路尾随。方才是顾及书院附近执勤的守卫，怕他们鬼祟的样子被人误会。

“他进去了，你跟去看看。”陆窕月藏好后，推了推方沉川，让他去偷听。

方沉川让她待在原地不要动，轻轻一跃便上了房顶，蹑手蹑脚地左右前进。这屋顶的瓦片也不知道是多久前的，早已年久失修，被雨水侵蚀得一碰便会碎掉，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今儿那小妮子说下次回来给我拿钱，我干完这票回家躲躲，过段日子去寻别的弟兄去。哥儿几个加把劲，这批学生好骗，没几天就上钩了。”这声音方沉川熟，就是刚刚在书院门口见到的那个男子。

方沉川掀开一道缝隙，眯着眼往下面看，大概四五个人，桌上摆着酒肉，已经有人醉倒了。

里面这些人有些还保持着书生打扮，但举止却与平日里大相径庭，粗鲁不堪，交谈间还会蹦出一些脏话。

“陈哥真是倒霉，这么多肥鱼，偏偏遇上一个假的高门千金。还说自己爹是云阳县县令，浪费那么多天，结果就是个臭卖鱼的，一分钱也没要来。”其中一人喝了口酒说道，边说边啐了一口。

“都抓紧些，咱们几个开张了就赶紧换个地方，别让人察觉了，跑都跑不了。最晚等上十几天，务必都得手，别害得自己喝西北风。”坐在主座的人说话，看他气质不像是多大的领头人，但确实是这几个人中最说得上话的。

方沉川听得差不多了，将屋顶瓦片复原，小心撤回陆窕月身边。

这边陆窕月等了许久，有些着急了，但她不好贴上去探查。不清楚对方多少人，她还是谨慎些为好。

见方沉川回来，陆窕月迫不及待迎上去：“怎么样？”

“先走，听到一些，应该都是你想知道的，路上跟你说。”里面人多，天也还亮着，不适合多在此处逗留，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人突然回来或者出去。

陆窕月点头，记下这个位置，两人回到主路上，真的买了两本书，往书院走。

现在路上没人，方沉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刚刚几人交谈的内容，还形容了一下几个人的样貌、身形。

陆窕月听了一圈，听方沉川讲的几人特征，没有顾云筝说的那个人。但其他的大致可以确定，应该就是那些在书院里到处分发信物给适龄少女的那些人，选得还都是家境不错的。

看来和约顾云筝出来那个人差不多，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消息，目的就是骗取钱财、谋求美色。

“这事儿不小，后日休息，这些人若有目标，定然不会留在这里，那天我们再趁机来看，把他们住的地方摸清楚。”马上要放假了，陆窕月便有足够的时间来看。

方沉川答应下来，具体时间等陆窕月计划下来了告诉他。

其实他也有些线索，只是暂且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一件事，怕消息不准确，还是核实一下再告诉陆窕月，免得她白白期待。

回到书院，天便有些要黑的意思，见已经这个时间了，陆窕月也不好再去打扰裴师，便与方沉川分别后直接回了房间。

见陆窕月回来，顾云筝和季宁围了上来，都没多问陆窕月去哪了。

顾云筝知道陆窕月一定有要忙的事情，若是想告诉自己会主动说的。

季宁则是清楚定然和自己的事有关，陆窕月是京兆尹的女儿，这书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总共也没太多，同在书院这些日子，私下早就不是秘密了。

京兆尹的女儿会查案也不稀奇，只是季宁有些担心陆窕月的安危。这几天接触下来，她也能感觉到陆窕月和顾云筝都是好人，但对方连这等卑鄙的事都做得出，便是杀人也没什么不敢的。

“要不算了，太危险了。”季宁早就想过死了一了百了，麻烦别人帮助自己，她不值当。

顾云筝也猜到陆窕月的事和季宁脱不了关系，但这事儿她不清楚，便不多说，只拍拍季宁的背，让她放松。

“小事情，没几天就解决了。长安城最有钱的，不是，大周最有钱的方家大郎方沉川知道吧，有他陪我一起的，你别担心。”陆窕月拿方沉川出来稳住季宁。

陆窕月的能耐长安的人或许不清楚，但方沉川的名字还是好用的，况且还是个孔武有力的男子，有他帮助，确实安全多了。

季宁听说有人陪着陆窕月，放心多了。她倒不是不信任陆窕月，只是女子在世本就不易，何况这种吃亏的事，如果连累陆窕月可就不好了。

“孔师留的文章你们写完了吗？”陆窕月换了身衣服，时间还早，准备先把课业完成。

二人点点头，她们两个回来得早，没多会儿就写完了，顾云筝还帮季宁看了两眼。孔师在两个班级留的文章还不一样，他讲课随性，说道那句有感而发便让学生回去写一篇文章，看来他每堂课有的感还不一样。

“那我先写着，写不出表姐再帮我看看。”陆窕月笑嘻嘻地说。

刚坐下，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明日中午吃过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