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你居然让我做外室?
周余自小极少得病,这次不知怎的,退烧后便开始咳嗽,因着郎中交代,加上周余也不许他们进去,方顺意只得每日站在门外同他说几句话,两人心照不宣,都没谈论那日周余烧得不清醒时说的话。
方顺意是打算等他病好再说,每回她去瞧周余,只会说些其他的事,临走前交代他好好喝药,晚上盖好被子。
周余则是见顺意没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本就没打算这么快就向顺意表明心意,只是那日烧糊涂了,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这病快一旬才病愈,这日一大早,方顺意收拾妥当正准备去周余那边瞧瞧他,刚出院子就见周余裹着披风朝自己走来。
“周余?”方顺意唤他,“你怎么出来了?可以见风了吗?”
周余走近,两人虽日日都隔着门板说说话,但此番一相见,他便不受控想起自己那日紧紧抓着顺意的手颠三倒四地说着喜欢她,脸颊耳尖也红起来。
方顺意还没想到这回事,只是上上下下看了眼周余,略有些心疼,抬起手抚了抚他的脸侧:“都瘦了。”
温热的手掌贴上来,周余不由自主弯下腰垂着头在她掌心中蹭了蹭。
此番动作一出,两人不约而同怔住。
周余慌慌张张避开方顺意的视线,站直身子:“走吧,早上慧姨蒸了大包子。”
方顺意清清嗓子,“嗯”一声,一同去往膳厅。
郭毅叼着包子正要掀开帘子看看人到哪里了,就见周余通红,连问道:“小余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红!”
其余几人一听便坐不住了,人才刚好,莫是见了风又复发了。
周余连忙解释,说自己没事。
众人目光又在两人中转了一圈,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没再说话,招呼他们坐下。
吃完后又一齐去方火锅,这几日都挂念着周余,只去了几趟,见店内一切正常,就没多管,现如今周余病愈,也该去店内盘算盘算了。
马车晃晃悠悠轧上石板路。
前些天下了雨,今日总算是出了太阳,店里一般午时过后才会有客来,但这会店内居然就有人了。
方顺意扫了一眼,桌上炉子里的锅底早开了,但桌边摆着的菜并没有见少,桌边坐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正紧紧盯着台上正在弹琴的虞雁,满眼哀怨。
但虞雁头都不抬,只双手在琴弦上拨动着。
“阿雁。”方顺意走到台子边轻声道。
虞雁抬头,十分惊喜,这些天方顺意来去匆匆,好几次都错过了,她冲着方顺意笑,手上仍没有停。
方顺意冲她示意了下那个人,虞雁抿紧唇摇头,见状方顺意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安抚地冲她笑笑,示意自己去后厨了。
虞雁点头,方顺意才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阿雁”。
方顺意和周余齐齐回过头,刚刚还坐着的华服公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台下,看着虞雁,语气幽怨。
虞雁皱起眉,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公子却不放弃,又喊了声。
方顺意只得开口打破僵局:“这位公子,你认识我们阿雁?”
男子看向她,不自觉挺直胸膛:“当然,阿雁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虞雁听闻这句话实在坐不住了,蹭的站起身,走上前来,双手用力比划着。
那男子却忽然像是疯了般钳住虞雁的手大喊:“你的嗓子怎么了?!阿雁你说不了话了吗?谁干的!!!”
突如其来的鹅叫把大家都引了过来,乔珠玉抱着安安下楼,问道:“发生何事了?”
连后厨也冒出几颗脑袋盯着这里看,方顺意捂头,颇无奈开口:“去楼上谈吧。”
到了楼上,方顺意寻来纸笔,便想将地方留与他们二人,但被虞雁拉住了,虞雁比划了几下,方顺意这些日子寻了本手语书看,明白她的意思,是让他们几人留下。
方顺意便脚尖一转,稳稳坐下。
虞雁拿起纸笔,唰唰写下几个字:忠勤伯府嫡次子谢裕。
将纸递给方顺意后,她又另拿了一张唰唰写了几句话递给谢裕。
谢裕刚看清,又开始嚎叫起来:“虞雁,我不回去,除非你跟我一起!”
他涨红着脸:“你们家出事的时候我就说了尽快成婚,这样你也不用一路艰辛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你非不愿意。”谢裕不停抱怨着,听得方顺意眉头都锁紧了。
虞雁脸色也凝重起来,她拿起笔重重写下:那是我的家人!
谢裕眼睛一转,似乎有些不满虞雁这样当着所有人下他面子,口不择言起来:“你嫁给我后就是我谢家的人,虞家我自然会打点好,也不至于落的个现在家破人亡的样子。”
虞雁蹭一下站起身,气得眼眶通红,指着门口,手都在颤抖。
送客的意味太明显,谢裕娇生惯养长大,哪受得住这样,顿时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走了。
徒留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方顺意叹口气:“这人...”
虞雁扶额苦笑,然后比划起来:“我们两家的亲事只是小时候两家大人的玩笑话,谢裕本来也很厌恶别人总说这件事,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发病了,一口一个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她咬着牙,继续比划:“他根本就不是心悦我,而是把我当成一个玩具,不过今日过后,想必他不会再来了。”
方顺意拍拍她的肩,让虞雁别担心,若是谢裕再来,她让人把他赶出去就是了。
不出虞雁所料,谢裕果真没再出现过,本就是京城的贵公子,这么远过来已然是令人震惊了,不可能在此地逗留太久。
但万万没想到,谢裕根本没走,他临走前又来找了虞雁,当时方顺意正拉着虞雁散步,从巷口拐出去被人伸手拦住,谢裕喝得醉醺醺的,哪怕隔着点距离也能闻到浓郁的酒味。
方顺意心下不安,拉着虞雁就要走。
谢裕却从后面也抓住了虞雁的手,虞雁一时挣脱不得。
“阿雁,我们一同长大,你为何不愿嫁我?”
虞雁眼底浮出厌恶,伸出手比划,但谢裕根本看不懂,他知道了虞雁无法说话,也从未想过去学手语,只一味的说着要带她回京城。
方顺意看不过去,开口道:“阿雁问你,如今昭信侯府大厦将倾,难道你家中会同意娶一个罪臣之女?更何况现如今阿雁无法言语,你父母会同意让她做当家主母?”
一席话出,谢裕仿佛清醒了几分,他不敢看虞雁,喃喃道:“阿雁,我爹娘不会同意,此次我也是偷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