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9章
叶尘默许，洛二随即抽开锁妖囊的绳结。
锁妖囊立刻便流出一股白烟，直到白烟流尽，地面上团出人形。
白鼠精颤颤巍巍的抬头，叶尘与洛二仔细一看，也是一个娇俏女子模样，可压根儿就不是栀子。
洛二疑惑，将锁妖囊倒过来里外翻看，不仅没有找到栀子，还使锁妖囊散发出极重的臭味，猛地呛到了鼻子。
“不用找了，她已经死了。”
白鼠精在这锁妖囊内窒息多时，此刻无比虚弱声音一如蚊蝇哼咛。
“她？”洛二疑惑。
叶尘闻到臭味便猜到七八分，他上过战场，见过腐尸，锁妖囊现在散发出的臭味正是尸臭。
于是开口说道：“没猜错的话，是你被禁锢在了人的尸身里。”
白鼠精苍白的嘴唇勉强勾出一抹笑。
“是啊。她叫言开，我叫栀子。”
此时洛二脑中不断思考着这些话的联系，最终也得到了答案，怪不得那时她被擦亮眼睛却根本没看出栀子是妖。
“言开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如你们所见，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我，不过是替她活着罢了。”
白鼠精说着，逐渐瘫倒在地上。
洛二与叶尘对视一眼，会意不能让白鼠精就这么死了，于是洛二施法为白鼠精输送灵力。
直到白鼠精再度抬起头，陈年往事也终于重见天日。
多年前，盛国还未建时，这里还叫赴月城，城中西市，有位擅长制香的奇女子。
这女子出生时母亲难产去世，父亲为另娶新妇便弃婴于荒野。
女婴不仅没有被荒野野兽吞食，还被修炼多年的蛇妖冷香所救。
冷香呵护她长大成人，并为其取名，言开。其意为时时喜笑颜开。
言开幼年曾见万国花会之盛景，便一直执着于制出有百花之香的香粉。
一年，赴月城突发鼠疫，言开不幸感染，冷香为她四处求医未果，冷香便用自己一半的修为给言开续命，却也只留住了言开两年生命。
最终，言开在二十岁的年纪死在冷香身侧。
冷香万念俱灰，更是迟迟不愿掩埋言开尸身，一直与其同榻而卧。日日都会采来鲜花放在言开尸身旁，却依旧挡不住言开尸身日渐腐烂。
一日，仙人途径，见将要功法大成的蛇妖情困于此，实在不忍，便送给蛇妖一盒定颜膏，期望在三个月内冷香悟道仙。
可三个月过去，那盒定颜膏用完，冷香却依旧执迷。四处寻道人不见，迁怒于左邻嬉戏的女童，企图用女童的鲜血滋养言开尸身。
自此，冷香多年修为尽毁。
冷香带着言开藏匿到了山中，她又于在山中发现了古煙国的遗闻。
传言，古煙国的公主身带体臭，国王便杀了嘲笑公主的妃嫔，用妃嫔的心头骨作引为公主治疗，竟使肌肤生香，治好了公主的体臭。
冷香随即杀了一个女子，又用其心头骨磨粉涂抹于言开尸身，真的掩盖住了尸身臭味。
又因言开死于鼠疫，冷香迁怒于山中修炼的白鼠精，强迫白鼠精以毕生修为延缓尸身腐烂。
最终，言开重生了。
只是皮囊之下，是与之毫不相干的白鼠精。
之所以藏匿于青楼，是要方便白鼠精吸食精气增长修为。
“这些年我一直演她，好累啊。”
白鼠精一面之词将其撇得干干净净，洛二与叶尘自然不能如此轻易相信她。
“你们将我收进锁妖囊，毁了我在尸身上的法术，倒还给我了自由之身，不管将来是死是活，我倒是庆幸，我终于可以做我自己了。”
说到此处白鼠精双眼含泪，后又如释重负般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洛二怕白鼠精使诈，用捆仙绳将她五花大绑放在灯架旁，趁着烛光便于看顾。
一切做完，洛二靠着石柱坐下，问向叶尘：“她说的，有几分可信？”
叶尘也靠着塌了一半的石柱坐下，而后搓热手掌按揉自己的膝盖，很是疲惫地说：“八九分吧，白鼠精周身纯净的确不曾杀生，锁妖囊也是因融了尸身才会散发如此臭味，剩下的，信不信也不重要了。”
冷香残害生灵是事实，不管她因何缘由，都是罪无可恕。
洛二倒是看出了叶尘腿部的不适，只是没有开口问询。
正如白鼠精说的那样，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做这些？
所有，洛二一概不知。
“我该回去了。”
歇息了片刻，叶尘忽然开口。
“你自己能看住她吗？”
叶尘已经超出约定时间太久，他害怕自己再不回去白棫一个人瞒不住。
冷香算是落荒而逃了，即便她心系言开，想必短时间内也不会回来，索性他先回去一趟。
算着日子，九天要开大会了，他上去点个卯再下来。
“可以，你回去吧。”
白鼠精现在被捆仙绳捆着，颈后还贴着定身符，她实在不需过多担心。
叶辰点头，腿部的不适让他站起来很艰难，只能扶着身后的石柱慢慢起身，最终一步一跛地朝外走去。
洛二在后面眼神倒一直追随叶尘的动作，平时叶尘离开都是半句话的功夫便消失了，今夜却步步脚踏实地往外走，很是不同。
“叶尘。”洛二鬼使神差开口。
叶尘回头，见洛二靠坐在石柱旁微笑着说：“你下次来时，请告诉我你是谁。”
狐狸的话听起来好像不容拒绝，叶尘只得点头。
破晓时分，街道上已有人来来往往，甚至不少经过此处的人都驻足惊奇。
昨夜还辉煌鼎盛的冷香阁一夜之间翻天覆地换了模样。
但凡他们其实有胆大些的走上前去，就会看到更令人惊恐的一幕。
破败楼体西南角破烂桌椅堆积之处，无数条黑蛇正紧紧缠在一个女子身上。
谁都没想到，冷香会杀个回马枪。
起初，摇摇欲坠的冷香阁内窸窸窣窣，洛二有些大意，只当是那些家具摆件破落的声音，并未理会。
可渐渐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当洛二看清围绕在周身的黑蛇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无数的黑蛇已将洛二完全缠绕裹紧，使她全身不发动弹，唯有裸露在外的足尖还在不停挣扎，双手被缠根本无法凝结法术自救。
窒息压迫的感觉再次袭来，可洛二不认为自己会丧命于此。
脑中一道金光闪出，她想起叶尘教给她的捆仙绳法决。
若是此刻她能以意念催动捆仙绳，就能驱散身上的黑蛇。
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双耳隔绝掉外界的一切声音，心无旁骛开始汇集意念。
三！二！一！起！
原本绑在白鼠精身上的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