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度落空
刚挂断电话,下一通电话便无缝衔接进来。
喻玉:“我和茜姐去帮你谈另一部戏,你自己先去试戏的地方哈。”
“好。”
齐茜:“等会见到导演别拿出呵忒的气势,态度给我端正点。”
敢情喻玉昨天说的“不一定”是在说茜姐呢。她笑笑:“保证不会。”
齐茜鼓励她,“尽力就行,别逼自己太紧。”
“知道啦茜姐。”
出了校门,栗栀安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过地址,便从帆布包里拿出剧本,打算再熟悉几遍。
司机从后视镜瞄她,又看向平京电影学院的牌匾,没忍住猜测:“小姑娘是演员?”
栗栀安没抬头,嗯了声,“算是吧。”
她嘴唇紧抿,生怕对方问自己有什么作品。
其实问也无所谓,她早习惯了在旁人的问话中生存。
从小,处处争第一,街坊邻居都夸她将来会有出息,可到头来却混得一塌糊涂。
长大,签约了同行眼中最厉害的公司,到现在一个代表作都没有。
她不怕被问,只怕回答后他们的表情。
栗敏丽曾对她说,不要管别人的看法,做自己就好。可她就是迈不了心里那道坎。
那道她曾经以为会过得很好,会名扬天下的坎。
她紧捏剧本,边角都起了褶。
司机见她模样不太好,打了两声哈哈,“小姑娘,到喽。”
栗栀安推开车门,道了声谢,一只脚已经落地,便听见司机说:“姑娘,你要相信自己,日后一定会红遍大江南北。”
她下了车,再次道了谢,“我也相信我会的。”随后关上了门。
她将剧本放入包里,回想司机那句“红遍大江南北”,睫毛颤了颤。
这是她不敢想的。
但司机的那番话莫名有种魔力,仿佛在肯定,她一定可以。
她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路到试戏的地方,场内已排满了人。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导演喊她上去和竞争男女主的候选人搭戏。
试戏的内容是女二抢在女主要向男主表达爱意的当天,先一步表白。结果男主临时有个电话会议要处理,只能暂且抛下她,先去忙工作。
栗栀安往前一迈,一秒入戏。
她表演得十分顺畅,情绪把控恰到好处。
等她最后一字落定,片场先是一阵寂静,随后响起一片掌声。
导演坐在正中间,眸中带着欣赏,似在打量一件不可估量的“艺术品”。
栗栀安鞠躬,正打算退下,没想导演一嗓子又让她成为焦点。
“栀安表现力很强,不愧是新生代演员,我看好你。”
表扬的话落到栗栀安耳中,只当是一个平常的肯定,但在旁人听来这句话的含义可以是,导演看中了她,其他人没机会了。
“谢谢导演。”
栗栀安嘴角弯起自信的弧度,毫不扭捏地接受夸奖。她深知自己值得,也明白这个圈子,过度的扭捏反而会让人瞧不起。
从表演位子上下来,导演接着喊下一个上去。等全部表演完,导演、制片人和编剧开始商讨人选。
栗栀安坐在角落靠着墙发呆,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
今早喻玉看见她眼底的乌青都大吃一惊,扑了不知道多少层遮瑕才勉强盖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宿没睡呢。
眼皮不停打架,在要合上的那瞬,导演一嗓子,她赶忙清醒。
“我们决定女二的人选是,栗——”
导演话还没讲完,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等挂断电话,导演无奈地叹了口气。
栗栀安捕捉到导演的余光,默默移开眼,心中大概猜知一二。习惯了,完全习惯了。
导演让大家回去等通知,片场的声音顿时由密转疏。
她跟随着人群出了电梯。
从试戏馆走到大街要经过一条小巷,而小巷很窄,车开不进来,司机只能把车停在外面等她。
小巷两旁住满了人家。
这个时间段,饭菜香混着股下水道的臭味直冲鼻腔。栗栀安皱了下鼻,步伐加快。
她心想,两旁的人家不会闻到吗?吃饭的时候不会想吐吗?为什么这里——
“栀安等等我。”
突然,一道声音拉回她的视线。
她站稳,向后一看,嘴角刹时微扬,朝她颔首,“好久不见,蓓音。”
丁蓓音是这部戏的女主。从前和栗栀安是高中同学,也是当时很好的吃饭学习搭子。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时间的推移让她们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栗栀安垂眸扫到她无名指上的钻戒,“你结婚了?”
丁蓓音低下眼,指腹下意识覆在钻戒上,“是,已经结婚两年了。”
她说:“我也不觉得结婚有多不好,反正有戏拍有钱赚就已经很不错了。”
栗栀安的眼神从钻戒上移走,看见在巷子口挥手的喻玉,嫌弃地瞥了眼。
丁蓓音指腹来回蹭动,冰凉的触感渐渐升起热感。抬起眸子问栗栀安:“如今还在上学?
栗栀安回答:“是。”
她又问:“科班生?”
栗栀安点点头。
“那是被针对了?”丁蓓音眉心轻拧,她这张脸从高中就很有辨识度。浓厚的眉,炯炯有神的眼,高挺的鼻子和唇线清晰的薄唇,单拎哪个都出挑,更别说拼凑一起,简直是绝了。她人往大街一站,就是焦点。更何况是科班生,接受过正规训练,签的更是有名的经纪公司,怎么会入圈一年都演不到女主,甚至女配也演不到几个。
栗栀安笑笑,表示无所谓。
小巷出来,丁蓓音的丈夫早在外侯着,丁蓓音和喻玉点头,算打过招呼,便上了各自的车。
喻玉方才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缓慢走来,近距离一看,居然是栗栀安的老同学。她凑上来问:“这次的女主是丁蓓音啊。”
“是。”
“她结婚了?”在她们没出来前,喻玉一直观察那男人。
“是。”
“你们聊——”
栗栀安知道喻玉一旦八卦起来没完没了,立马打断她,“车在前面,自己问去。”
喻玉觉得没意思,悻悻收回身子。接通齐茜的电话。
栗栀安昨晚没睡好,准备回去补觉。喻玉挂完电话后说,“回公司”。于是车子在路口处转了弯。
栗栀安纳闷,才刚试戏完,上头就叫她回公司,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
车子在半个小时后抵达耀悦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栗栀安仅五分钟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里头传来两道声线浑厚的男声,此起彼伏,像在商讨着什么。
喻玉大包小包赶来,用手挡住嘴巴,凑近栗栀安的耳边:“耀悦的另一位总来了。”
栗栀安一猜也是。毕竟能与吕凉吵得如此凶,还不顾他脾气的,估计也只有那位很少出面的总。
还想在听些什么,里头却安静下来,一道沙哑的男声响起,“还不进来吗?”
被抓包后的栗栀安推开门,压着声给在场的人打招呼。
吕凉掐掉手中的烟,随手丢在桌下的垃圾桶。他方才和旁边的总争辩时气得不轻,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怒气。
“吕总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吕凉转过身:“今天去试镜了?怎么样?”
“结果还没出。”栗栀安看见吕凉的手势,拉开前边的会议椅,坐下,丝毫没有女明星的架子。仿佛刚刚畏手畏脚的人不是她。
“自我感觉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