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不详征兆
第22章 不祥征兆
赤红求救烟花在灰雾天穹炸裂的一瞬，刺目的血色火光瞬间撕破整片城市的灰白死寂。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紧跟着响彻磐石基地的每一寸土地。
“呜——呜——”
绵长凄厉的警报声层层叠叠碾压而过，震得围墙震颤、楼宇回响。原本秩序规整的基地瞬间紧绷到极致，无数幸存者闻声抬头，脸上褪去所有松弛，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慌与不安。
高墙岗哨之上，所有哨兵即刻归位，枪械上膛、探照灯全开，雪亮的光束刺破浓雾，反复扫射城外荒芜街巷；驻守围墙的武装队员全员持械列队，步伐铿锵，迅速奔赴各自防御点位，冰冷的肃杀气息笼罩整座磐石要塞。
年轻军官陆晓宇神色剧变，来不及半分迟疑，当即领命集结精锐救援小队。装甲、枪械、急救物资快速配齐，数十名战力队员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冲出基地，奔赴老城区接应失联侦查人员。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前线消息，可传回结局的，却是一场惨烈的全军覆没。
约莫十余分钟后，基地紧闭的钢铁闸门传来急促虚弱的拍击声。
大门开启一道窄缝，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跌扑进来。
那是一名磐石侦查队员，浑身作战服破碎撕裂，满身血污，皮肉外翻，脖颈、手臂、大腿遍布密密麻麻的溃烂伤口。伤口边缘萦绕着一圈诡异暗沉的紫黑色，剧毒沿着肌理蔓延，皮肤发烫发青，是典型的鸩毒侵蚀痕迹。
他体力彻底透支，浑身颤抖，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双腿根本无法站稳，刚踏入门内便重重跪倒在地，靠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撑着意识。
周围的武装队员立刻围上前，医疗部应急人员火速赶来施救。
不等众人追问，那名幸存队员仰起头，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与绝望，嘶哑破碎的声音艰难响起：
“是埋伏……全是埋伏！”
“老城区铂悦酒店外围，早被布死了绝杀阵！白娓娓的鸩毒雾提前封死整片街区，雾里藏毒、步步杀机，我们三支侦查小队刚踏入范围，瞬间就被毒雾笼罩！”
“队员大批量中毒倒地，根本无力反抗！我们看见了……看见了他们所有部署！”
他剧烈咳嗽两声，咳出一团带紫的血沫，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最致命的情报：
“大功率扩音音响、燃油燃烧装置、诱尸磁场设备……全部就位！他们囤积、聚拢了全城四散的游荡丧尸，只待一声令下，即刻朝着磐石全速合围！”
“三支队伍……就我一个人……逃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脑袋一歪，彻底脱力晕厥过去，被医疗人员紧急抬往医疗部抢救。
死寂。
磐石基地大门前，一片彻骨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侥幸、质疑、轻视尽数碎裂，只剩沉甸甸的寒意与惶恐。
这份用数十精锐性命换来的惨烈真相，狠狠砸进磐石高层的心底。
司令办公室内，消息极速传回。
原本笃定多疑、沉稳如山的顾振山，脸色瞬间刷得惨白，周身气场彻底崩塌，后背骤然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死死攥着手中情报纸页，指节泛白，指尖微颤。
他错了。
从猜忌星槐、质疑预警、固执设防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错了。
星槐避难所冒着生死风险送来的预警，字字属实，句句无虚。
所谓串通圈套、假意诈报，从来都是他狭隘多疑、私心过重的揣测。
狂猎者的尸潮计划根本不是空穴来风，早已筹备完备、箭在弦上，只差最后一步引动！
若是刚刚一意孤行、完全无视预警、未做任何戒备，等到明日尸潮轰然围城，毫无防备的磐石基地，只会瞬间陷入灭顶之灾。
短短数秒，顾振山心底的猜忌、傲慢、算计尽数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后怕与沉重。
他再无半分犹豫，即刻拿起通讯对讲机，沉声下达最高级别战时指令，声音肃杀决绝，传遍基地所有频段：
“全域听令！磐石基地即刻升级最高战时战备等级！”
“所有武装战力全员到岗，分段驻守围墙防线！加固所有钢铁闸门、封堵墙体薄弱点位！弹药库全开，批量分发枪械、手雷、防御物资！”
“医疗部全员待命，扩容急救床位，备好解毒、止血、抗感染药剂，随时接收大批量伤员！”
“所有普通幸存者即刻撤离外墙生活区，全员迁入内层安全区域，禁止外出、禁止逗留、禁止围观！”
一条条指令清晰果断、落地有声。
磐石基地这座巨型幸存者要塞，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从松弛戒备到全民备战的极致切换，全城防线飞速拉起。
部署完所有防御调度，顾振山卸下一身上位者的强势傲慢，快步走出司令楼，亲自奔赴外围临时接待区，面见林禹与周翊。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猜忌，眉眼间只剩真切的愧疚与凝重。
“二位。”
顾振山站定二人身前，语气诚恳，带着深深的致歉：“先前是我太过保守多疑，固守权思、顾虑太多，没有第一时间采信你们的善意预警，险些酿成磐石覆灭的大祸。”
“星槐避难所以大局为重，不顾猜忌、不惧凶险，提前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备战窗口期。这份救命之恩，磐石上下铭记在心。”
林禹神色淡然从容，并无半分邀功之意，语气冷静通透：
“司令不必挂怀。唇亡齿寒，凌江幸存者本就命运相连。磐石一旦沦陷，狂猎者掌控全城尸群，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所有小型避难所，星槐也绝无法独善其身。”
“我们前来报信，不为恩情、不图回报，只为共抗浩劫。当下最要紧的，是双方互通全部情报，坦诚合作，协同布防，共同抵御即将到来的尸潮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