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莫名烙印

闷热的刑侦办公室拉着遮光帘，只开了桌面几盏台灯，卷宗摊了满满一桌，孟露的手机被封存在透明证物袋里，静静摆在正中央。

许凌安脱了防护服，只穿一身干净的浅蓝工作服，指尖捏着一次性水杯，站在技术科技术员身后，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信号追踪界面。几名刑警分成两组，一组整理孟露生前所有社交、出行、工作记录，另一组配合技术人员深挖那通夺命匿名来电。

“许法医，查不通。”技术员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号代码不断刷新，语气满是无奈，“这个号码不是三大运营商正常号段，是通过境外虚拟网络基站临时生成的一次性空号，通话结束的瞬间信号源就彻底销毁，没有实名登记，没有基站定位，连中转服务器都找不到痕迹，相当于凭空出现，打完电话直接消失。”

许凌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证物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还留存着凌晨零点十七分的通话截图，那一串杂乱无章的数字，看着毫无规律。

“死者近期有没有和境外人员、陌生网友接触？”他侧头问身旁负责走访的刑警。

刑警翻出厚厚的走访笔录，摇了摇头：“全部问完了，孟露社交圈很简单，父母在外地，本地只有几个同事，没有网恋、境外网友，平时下班两点一线，不玩小众社交软件，更没有登录过境外网站。百奇乐商场她也只去年开车路过一次，没办会员卡，没留手机号，商场后台系统查不到她任何信息。”

所有世俗层面的线索，全部断掉。

许凌安回到解剖室，再次独自留在这间常年寒凉的屋子。手术台已经清理干净，孟露的遗体安置在冷藏停尸柜，他推开柜门，重新细致查看遗体各处，方才第一次尸检只注重脏器与体表伤痕，这一次他看得格外细致，一寸寸检视皮肤。

就在孟露后颈贴近发根的位置，一处极淡、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的浅青色印记，引起了他的注意。

印记形状纤细扭曲，像一只收拢翅膀的蝴蝶，尺寸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没有红肿、没有破皮，不是外力磕碰、纹身，也不是药物过敏留下的斑痕。

许凌安拿出专业放大镜，凑近仔细观察，又取棉签蘸取微量表皮组织送去化验。

“这印记不对劲。”他低声自语，从业多年，见过无数尸体伤痕、病理色斑，却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无痕烙印，像是某种无形力量直接印在皮肤表层，不伤及血肉，却真实存在。

很快，表皮组织化验结果传回，样本内没有染料、毒素、金属残留，不存在外敷药水、纹身颜料的可能，无法解释蝴蝶印记的来源。

许凌安合上化验报告，心底压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他见过无数离奇死亡案件，惊吓致死、突发心疾、隐秘投毒，全部能用医学、刑侦逻辑解释，可孟露身上叠加了三层无法解释的怪事：凭空出现的一次性夺命匿名电话、仅仅听见关键词就瞬间猝死、后颈来历不明的淡青色蝶形浅印。

三件怪事环环相扣，没有人为行凶的证据，没有任何获利凶手，找不到动机，找不到手法。

正午时分，两名警员再次去往百奇乐货商场二次走访，这次扩大范围，询问保洁、夜班安保、仓库后勤所有人员。

一名年纪偏大的夜班保洁阿姨犹豫许久，才小声吐露一句零碎线索。

“前几天凌晨我锁后门的时候，远远看见商场广场站着一个人，裹着连帽黑衣，看不清脸，身边飘着一堆蓝莹莹的小虫子，当时我以为眼花，赶紧锁门跑了，没敢细看，之后也没当回事。”

警员立刻追问细节，阿姨只记得那人身形高挑，全程没发出声音，等她再回头时，广场上空空如也，连那些蓝色小虫也一并消失，当时只当是夜里雾气重产生的幻觉。

没有监控拍到这一幕，商场后门监控常年损坏，一直没来得及维修，这条口述线索依旧无法做实。

消息传回警局办公室，所有人听完皆是一阵沉默。

蓝蝶、匿名诡电、无痕迹蝶印，几件零碎线索隐隐串联，却摸不透背后到底是什么存在。

许凌安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脖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