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北行
晏与月不知他要做什么,只确定一定不是好事。
她知道挣扎不过,嘴里不住骂道:“叶云从,你不许碰我!给我滚出我的房间!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混蛋……”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怕被人听见,不好收场。
叶云从低头看她,她的领口卡了一片木兰花瓣,唇瓣因他的亲吻红得娇艳欲滴,眼里有火,愤恨又委屈地看着他。
他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心中一酥,只觉得她这样真的楚楚动人、明艳绝伦得让人发疯,让他又恨又怜。
但凡她能对他服个软……
叶云从又想起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狠了狠心,正要去解两人的衣带,却看见晏与月一声不吭,扑簌簌落下两行泪来。
刚刚还说不怕,现在就哭得颤颤巍巍。他慌忙停下动作,去替她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你不挣扎?怎么就知道哭……”哭得人一颗心忽上忽下。
“不管你做什么,我绝不嫁你!我就是嫁鸡嫁猪嫁畜生,也不嫁你!呜呜……”
她就是嘴硬,又提这事。叶云从决定就这样破罐破摔:“哼,那不如我们现在就洞房花烛,由不得你了。”
晏与月盯着他,决绝道:“你敢吗?”
叶云从呼吸一窒,就这一句话,让他心思百转千回。
他从她眼中看出来,如果他现在这么做了,会让她恨他一辈子。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她感谢他、仰慕他、心悦他,他要她满心满眼、死心塌地的爱,绝不要她的恨。
她知道他不敢让她恨他,她心里都清楚,这小妮子,她知道他的心思,还以此挟制他。
他敢赌吗?赌她事后会安心嫁给他,赌她纵使现在不愿意,之后可能会回心转意。
即便他不是横志清刚的叶家后人,他是这种强迫于人的人吗?
屋里静得只有灯花结蕊的声音,叶云从僵硬问道:“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我还欠你一件事,你说。”
晏与月此时恨他入骨,冷冷道:“好啊,那你能止战吗?取下术赤首级,保我大景十万男儿性命。”
契仑大军三十万,便如铜墙铁壁一般包围着术赤皇帝。叶云从又不是神仙,一人单枪匹马,怎么可能敌得过三十万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是叫他去送死。要她嫁他,比叫他去死还难。
叶云从沉默了片刻,不可置信地笑了。
“晏五儿,你心里真的毫不顾及我。”
晏与月不答。
他松开晏与月,抽出袖中藏着的积雪剑,抛到她手中:“你拿着。”
“这不是承天道的东西吗?”
“无色真人说过,只要能找回这把剑,就把它传给我了。现在我把它送你了。”
“我不要你的东西!”
“你不要我就把这剑扔到臭水沟里去,让人再也找不到,这把剑从此就失传了!”
“你!”
“好好用它。”
叶云从快步离开了。
出城前,他忽闻一阵疾徐有致的马蹄声。朝那望去,只见数十人骑着马,两人一列,井然有序朝城中走去。
承天道送出呼吁各大帮派援助天武关的书信后,近日已有不少帮派陆续派出弟子前来。
为首骑着高马的男子,正是谭秋风,他身后的便是谭家庄弟子。谭家庄不算公开收徒的门派,是谭家私产,弟子不比大门派要多,这几十个便是他们全部精锐了。他们不来也无人置喙,想来谭秋风是自发而来。
他站在暗处,出了一会儿神。
在此处也没有太多能做的,可若是此行真能刺杀术赤,化此战于无形,那皇帝也无需奖赏晏崇,更不必忌惮晏家功劳太高,或许真能解了晏家的困境。
他心知晏与月的话多半是气语,两国交战,哪有倚靠刺客暗杀就能解决的。若真有这样能与几十万人中取人性命的能人,便自己做皇帝了,何必把成果拱手让人。
可他偏就要去试试。
他聪慧过人,明知此行胜少败多,绝不是明智之举,可他一旦做了决定,就连他自己也拉不回来。
其实自从在苍梧山遇到了晏与月,他就不断在做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事。
第一眼见了这人,他就生出了无端的熟悉之感,却不是因为晏与月与晏伯母面容相像,晏与月实则与母亲气质截然不同,这股莫名的熟稔就仿佛两人早已熟识多年。
就这一面,不知为何心里存下了这人的影子,他知道她要去哪儿,反正无处要去,一心定要追去看看。
再见之后,他便生了想要留住她的念头。只是她偏偏身份尴尬,有她姐姐在前,纵他再如何厉害,也难得到这人。
或许这就是情,但他不以为意,只要略施手段,得偿所愿也不会太难。
没想到事事都出乎他所料。
他自小性子激烈易变,越是受挫,越是不甘,非要拼了命去争取才行。
叶云从心里堵着一口气,没出面相认,等谭家一行人走过,才在夜色中悄悄翻出了城墙。
翌日早,晏与月如常向晏崇、胡翡请了安,去膳厅用饭。
到了门口,她有些束手束脚,以为会碰上姐姐和叶云从,进去后却没见着他们两人,厨房也未做这俩人的餐点。
她还以为爹妈要给姐姐一个教训,因此不到日子不肯放她出来。
一整个上午,她带人操练完后,便在军营里四处走了一圈,上了城楼问候了晏淮,又去营帐中看了趟父母。
巧的是,晏崇、胡翡正与昨晚到来的谭秋风相谈甚欢,晏与月装若无意地四处看了看,却没见到叶云从这人。
他的熟人来了天武关,怎么都不知道出来迎接一下?
晏与月心里嘀咕了一句。
晏崇对谭秋风抱拳道:“久闻谭庄主大名,上回蒙您招待了小女小犬,这回又带了这些弟子前来相助,晏某在此谢过了。”
“不敢不敢,您贵为将军,我只是区区一普通百姓,不敢言谢。我带来的不过五十个人,略尽些绵薄之力罢了。我虽然教了他们些微末功夫,可都是粗人,对打仗的事一无所知,需要将军多多指教。”
“庄主客气了。听说庄主和小侄云从私交不浅?前几日他突然离开,庄主可知是为了何事?”
谭秋风摇头:“未曾听说。”
晏与月无心再听他们寒暄,与谭秋风问了好,便借口有事,退了出来。
她神使鬼差地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