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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枝成鬼》

87. 折枝成鬼

“哗啦——”

漆黑的药汁,从药罐的壶嘴里缓缓流出,飘着悠悠的药香味。

“云姑娘,这药还得放凉一会儿,给崔二灌下去了,他就醒了。”

云珂缓缓开口:“杜兰朔,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官寒头一歪,眉眼含笑:“说起来他还是你姐夫呢,不过,我想你不会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瓷娃娃:“大慈大悲的楚巫,帮我把这个碎掉的人拼好吧。”

云珂伸手接过,指尖划过陶瓷的釉面,铺天盖地的哀鸣和悲伤从指尖蔓延而来。

“这个人碎得太厉害了。”将这个陶瓷娃娃还给了他,“就算我有修补残魄的法子,若是他自己不肯凝结成形,也是枉然。”

“不行!你一定要把他拼好。”他的脸上划过一抹蛮横的偏执,“他把我害到这个地步,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上官寒抬头狠狠地瞪着云珂,她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你这不是把他的残破禁锢在了这瓷娃里,他就是想要投胎入轮回,这不也被你给拖住了嘛。”

“我要的是这个人,活生生的人。”

云珂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眼眸看向了崔陵:“他是你什么人了啊?”

“他不是我的什么人。”上官寒抬起眼眸,“他是金玉奴的未婚夫。”

“什么?”

云珂猛然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了那个漂亮的陶瓷娃上:“这是叶初阳,他……他怎么会。”

上官寒的嘴角扯出了一抹阴狠的笑:“所以云姑娘,应该不遗余力,千方百计地把他拼回来吧。”

“他的身上,有金慎语死的真相,还有金玉奴遭到诅咒的原因。”

上官寒捧着漂亮的瓷娃娃,指尖在瓷面上轻柔地抚摸着,就好像再摸一个人。

云珂眼眸微眯,看着那张欠揍的脸:“有备而来啊,既如此就把东西给我备好了。”

上官寒伸手将祭祀台上的小弥勒的脑袋转了个圈。

“哗啦——”

寺庙的破石像下推出了一个桌台,上面摆齐了黄符、砚台笔墨,红绳、铜钱。

云珂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桌台,指尖拿起黄符,唇齿轻笑:“东西都备好了,准备得够齐全的啊。”

“那是自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那你还在那废话什么呢?”云珂拿起铜钱红绳打结,“赶紧过来研墨。”

上官寒:“来了。”

云珂编了几个简单的样式,将红绳放在了桌上,端起了一旁放凉了的药,正准备低头喝。

脑袋一偏,和上官寒四目相对,二人对峙了一会儿。

“瞪着个眼睛在这儿看什么呢?”云珂朝着他扬了扬下巴,“把头转过去。”

上官寒瘪了瘪嘴,身子偏转过去,低头专心研墨。

温热苦涩的药汁在舌尖蔓延,云珂唇齿贴向他,一口一口渡进去。

又拿出帕子擦去了他嘴角的药汁,咬着唇面低头看他,好像脸色是有了些许红润。

“你好了没有?”

上官寒一颗后脑勺上面写满了不耐烦:“这药效没三五个时辰他醒不了。”

“你就是坐在这望夫也没用。”

云珂走上前去,指关节敲击桌面:“红色和黑色的我都需要,赶紧磨吧。”

上官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这是被煮了呀,脸红成这样。”

“?”云珂脑袋一偏,拧起了眉,“就让你研个墨,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呀。”

江湖上对于杜氏现任家主杜兰朔的传言可不少,他母亲是个苗人,在琅琊无根无基竟然能够爬到家主的位置,还能给自己留个名声。

听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当年嫡出的杜四公子死于非命,按理说就算是轮也轮不到杜七,可他却是个会用人的。

把原本属于云珂的命格,通过登古原那个神棍给偷梁换柱,私底下结交齐家父子,纵容上官寒下蛊咬死自己的亲生父亲。

阿姐,怎么会惹上这样一个疯子?

云珂从锦囊里拿出眉笔在地上开始画阵,很自然地问道。

“你和杜兰朔很熟吗?”

“我们俩从前在一块儿读书,一块儿习武,掐指算算,我们也有十来年没联系了。”

“我和杜七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爹还躺在我床上,他刚给他爹杀完人,跪在床下回话,身上的血腥味呛得吓人,被他爹一脚踢出房了。”

上官寒撑着下巴,眉眼的风华里流露出了对人间的冷漠和嘲讽。

“我和他是两个可怜人,他是他父亲的刀,我是他父亲的孪童,杜氏上下没人把我们当人看。”

话音一转,上官寒直勾勾地看着云珂:“般县是杜子琛的钱袋子,当年正是因为你给扯了,他就记恨上了金家。”

“盛怒之下,他就派杜七去把金玉奴给绑回琅琊,后来他得知金家主要联合其他几位家主来讨伐他,他直接就下了杀令。”

“两边正准备撕破脸呢,没想到杀出了一个白饮溪,将所有人的计划都打乱,而那个时候,杜七这条毒蛇居然动了凡心,他居然不仅不杀金玉奴,反而要留在她的身边当捣药的小童,直到叶初阳,也就是金玉奴的未婚夫出现了,他又开始发疯了。”

云珂在地面上滑动的最后一笔落下:“你把叶初阳放在东南角。”

唇间轻启,催动咒语:“焚香沾衣带,魂引通幽冥。”

十几年前。

“你这十多年的老毛病了,这就被治好了,谁治的呀?”

“是金家的大小姐,医术可厉害了,虽然她戴着面纱,可那双眼睛漂亮极了。”

叶初阳转头看向那两个路人,微微一笑:“二位说的可是南诏金家的大小姐。”

“是又怎样?”

“我也有点小毛病,想要找金姑娘,帮忙看看,二位可否指个路?”

城郊外的茶摊子里,陆陆续续地已然排上了不小的队伍。

叶初阳就在一旁喝茶看书,从上午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傍晚,直到人群散去,只剩零星几人。

“金大夫,我的手腕有点小毛病,能帮我看看吗?”

“初阳,你下山了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本就是为你而下山,有心自然能找到。”

二人并肩而行,两个同样干净、漂亮、年轻的男女站在一起的画面,就像是从古老的壁画里走出来的美好。

杜兰朔眉头一拧,戳了戳旁边的阿木:“蠢丫头,这人谁啊?”

“这是我们家姑爷啊。”

“姑,姑爷?”他有些不自在的眼神乱瞟,“姐姐,很喜欢他吗?”

“当然啦!”阿木看着叶初阳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姑娘从记事起就和他有了婚约,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有用千纸鹤写信。”

杜兰朔有些听不下去了,将手中的草药包往桌上一扔。

阿木朝着他问道:“喂?你去干吗呢。”

“后院,劈柴,熬药。”

次日一早,杜兰朔刚一踏进院子里,阿木就叫了起来。

“你昨晚干嘛去了呀?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杜兰朔扯了扯嘴角,没搭理她,还不是那个叶初阳,昨天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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