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谣喙
我到洞口一看,竟是一只流血的白兔子,而这只白兔正是云微!那双红眼睛瞥到我的瞬间,她就骤然加快了速度,一阵风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住处大概就在附近,那她的内伤是重到什么程度、让她到天亮后才回来?
我想起红绫的话,忙叫出了乌丝,她三言两语便说清了过往。我虽然庆幸妖的确有可能变成人,但以云微的性格,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用这法子的……
“我们见过魅,准确说来魑魅魍魉都见过,它们也是从天地之极出来的。”
我侧身看向镜,“那它们也见过我那一魄了?”我心有所感,恐怕魑魅魍魉不单是为了长生女寻上江家,按李家村村民和云微的描述,那只魄和我生得一般无二,或者说至少她能扮成我的样子。
“这个自然,只怕也是偷了她的东西跑出来的。”
“按理说,她该是修为非凡,怎么又被你们偷、又被它们偷?”
“那日她在谷中闭关修行,突然闯进一个外来者,她心神大乱,几乎走火入魔、神魂涣散,我们便趁她最虚弱的时候,盗走宝物逃了出来。魑魅魍魉应该也是如此。”
“什么时候的事?”
“这我说不出,天地之极没有岁月之分。”
“那闯进去的又是谁?”
“只知道是名男子,他很强,几名神守都没挡住他,强闯进沉云谷寻人的,他还是第一个。”
我一下心跳加速,直觉那便是刘玄。难道刘玄和卜思达成合作后,恢复了所有修为?而他寻的又是谁?柔云吗?我大感头痛,“她出天地之极,便是为了追你们这些盗宝的妖怪的吧?你们躲了她三百年?”
影妖道:“三百年?这从何说起?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她怎么可能放纵我们逍遥那么久?以她的作风,定然是稍稍好转,便出了天地之极。”
“因为三百年前,我和一名男子进过天地之极。”
镜影双双变了神色,镜沉声道:“那男子修为如何?长相如何?”
“我不知道他当时的修为究竟是什么水准,但他曾经也当过万妖簿之主。至于长相么,他本体已经生的很俊了,当时他用了另一张脸,那张脸更俊。”
镜影对视一番,最后看着我认真道:“恐怕就是他。”
“可那是三百年前啊!”
“天地之极太特殊,一出一进,人间定然沧海桑田。”
“可我当时出来就回到了我进去前的时间。”
镜又看向影,影若有所思,道:“你用了你那颗元珠?”
我无奈道:“我要是知道怎么运用它,我早就回我家了。我是被一阵风吹出来的。”
“能精准定位时空,送你出来的大概是位神。”
应该是异吧。我心里已经下了定论。我又问都天是不是那位天魔女斩杀了应龙,它只啧啧一声,然后用瞌睡声回应了我。
我准备下山一趟,便没有追问。这次我留了雪羽和镜影看守张娖,然后戴着斗笠、骑着红绫下了山。
红绫只喊累,叫嚣着要回簿子里,我好声好气哄着她保持人形,让她去打听江家两名死者的住处,我则蹲在巷子口听起了议论。
我杀了江家仆人的流言已传得沸沸扬扬,衙门也已经贴起了通缉令。
“薛女冠怎会杀人呢?”
“她真姓薛?我在客栈里听到一位姑娘喊她‘林珑’。”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妖假扮薛道长杀人?”
“或者说这道长本就是妖。”
我听得火冒三丈,这感觉跟上学时被同学污蔑偷她的橡皮擦很是相似,但程度就要严重多了。所幸红绫很快回来了,我不用再听这些,直接跟着她到了那名男仆的家里。
到门口后,红绫就回到簿中,说男主人叫李春,女主人姓陶名红,平日给江家洗衣服、只是不归江家管。两人虽然赚得不多,但也足够生活。
陶红大概是害怕鬼怪,在白日里也大门紧闭、连窗户也不开。我用驱鬼的由头说了半天,她才怯怯地开了门,隔着门缝打量了我一番,小声道:“你是谁?有什么事?”
“在下是修道之人,路过此地见你家飘着不详的黑气,所以停下一观。这种气息很容易招惹脏东西,若是不尽快除去,只怕你今晚会有血光之灾。”
陶红一下完全打开门,急道:“是那只鬼要来吗?我可没害她啊!”
我眉心一动,“你说的鬼是谁?”
她瞄了屋外几眼,才让我进去细谈。
虽然是白天,屋内也燃着两根蜡烛,还贴着几张潦草的符纸。我坐在桌边,看着她仔细地关好门,走过来准备倒茶。
“不必了。拖得越久越是不利,我们长话短说,敢问你说的那鬼是不是江小姐?”
陶红微微点了点头,“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到我相公能得罪谁……”
“他如何得罪了江小姐?”
陶红坐下来叹了口气,“除了见死不救,还能有什么原因?谁愿意被送给妖怪?谁能在妖怪的手里活下来?只怕江小姐要一个个报复过去,等仆人们杀完了,她便要杀抛弃她的父母了。”
“长生女究竟是个什么说法?江衡自愿献女,而江小姐那么巧就符合长生女的要求吗?”
“你是修道的,难道不知道?”
我的借口张口就来,“我只怕你们这边另有所指。”
“倒没什么特殊的。当日主天干的长生之地落在时柱地支上,便构成了时柱坐长生的命格。也有说长生女都是长生女神西王母在人间的影身,不过这是昆仑那边传来的说法。这些话前些天传得沸沸扬扬,我都记住了。”
“江小姐真是这个命格?”
“谁知道呢?左右外人又不知道她真实的生辰八字,报什么时间还不是她父母说了算?”
我听得更迷惑了,如果是假,莫说苍梧古神,便是魑魅魍魉为何要留意?
“近来你家相公可否跟你说过江家的事?尤其是江小姐有关的?”
“这样的事他怎么敢说?”陶红只摇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