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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学杀穿朝堂:惹我的都上热搜》

7. 上巳祓禊

怀慈抓了一下,那是一块鼓鼓囊囊的胸肌。

她慌忙去看哥舒澈的神色,朗眉微拧,额角轻跳,他菲薄的唇抿成线,勾翘凤眸睨着她,幽深潭水下暗流涌动,不悦顷刻翻卷成压城黑云。下巴上还有一抹胭脂色,落在冷白面皮上若血落冰原,又艳又轻挑。

他声音沉且冷:“抓够了吗?你还不起来?”

怀慈愣了刹那,在哥舒澈要上手掀人之际,她忙骨碌骨碌爬起来。

她慌得语无伦次,手尴尬地不知往哪儿放,头也不敢抬,只一个劲儿说:“少师,得罪了。”

然后,她拽着兰溪,跑了。

眼前那个翘着几根碎发的发旋儿一晃就飞走了,哥舒澈眸心一颤,微怔过后拧头看向门口——

跑了?

被衣风掀起的袖子重新覆在手上,柔软的面料轻扫凸起的青色血管,随意挑薄,柳枝掠流水。

他气极,凤目含怒,白雪玉面隐有崩坏之势。一把拽过柜台上的短剑就要走,余光瞥见躺在地上的雪白络子。方才它逃之夭夭的主人那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就在脑海中回溯,他抬脚就要去踩……

不对,这络子她说送他了,那现在便是他的东西。

他又收回脚,忿忿地捞起,然后出门去尔。

收下城鉴,交代好看管事宜的吉鱼匆匆赶来,见着自家主子包着一肚子火的憋屈样儿,他觉惊异非常。

他说怎么方才隔着条玉带似的河和层层帘幔似的绿丝绦,一股子怨忿独领风骚,压得花香和雨后土腥都萎顿。

走近一看,更是惊天。

他下巴上一抹红,像是女子的……

他瞪大眼睛,不确定,再看一眼……确实是女子的口脂。

“眼睛不想要可以扣掉。”

哥舒澈眼刀寒凉,声也冷肃,凛冽似塞外霜雪。

他将手里的短剑丢给吉鱼,尾部络子轻摆。

“就用这把剑。”

“不敢不敢,属下要的。”

嘴上说着不敢,脸上的好奇压都压不住,一双眼睛贼溜溜转得飞快,又怕露馅,只能把头越压越低。

幸而哥舒澈没看他,只响起道薄凉的声音。

——城鉴之事办好了吗?

吉鱼说,没问题,是真的。

哥舒澈哼了一声,走了。

明明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可吉鱼就是觉得他步有蛟龙腾海。

所以,这是被轻薄了才这般生气?

谁家小娘子这么烈性?千百年来头一遭啊。

此时,烈性的怀家长公主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谁在骂我?抓住打二十大板。”

兰溪双丫髻轻摇,问她怎么了?

“无事,讲你的。”

“好的好的。”,兰溪又眉飞色舞讲最后一句,“那掌柜接了符牌先是诧异,后又无异。”

“我讲完啦!”

怀慈立即鼓掌,摸摸她的头顶道:“你办事,我放心,妥帖又利索。”

兰溪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吐舌头。

“哦对了,我基本确定我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你呢?有没有察觉他在看你?”

兰溪摇摇头,拍拍胸脯:“我确定没有。”

怀慈满意地“嗯哼”一声,舒舒服服伸懒腰,手在半空中划了半圈,落下来停在食盒上,拈起蛋黄酥大嚼一口,眼帘半垂,随性快意。

三两口吃完,她抖掉渣子,望着纤细青葱似的手指又想起哥舒澈来。

胸肌手感不错,俊脸宜喜宜嗔。尤其吃瘪的表情,那股子的不屈不挠的劲儿真是惹人蹂躏呢。

为了避免和他纠缠,她抬脚跑了,错过了他发怒的样子。

可惜啊可惜,她抖着腿,哼着小曲儿,哼着哼着,人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落日垂天。

地平线上腾起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橙黄红绯遮住青山葱郁,流光溢彩照得城郭瓦靛。

经过的几处流民点时,怀慈发现官兵盘查都较郾城稍多。虽早有预料,但心中难免擂鼓。

仅仅从她困倦的状态猜到事发不寻常,哥舒澈或许不知道她具体的计划,但却精准布防掐死了她的路子。

澈警觉力高得可怕,且有一种不轻敌的谦逊。她“嘶”了一声,只觉后背发凉。

她不愿与这样的聪明人为敌,心眼子多得像蜂窝,每天得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斗智斗勇,简直叫人头大。

万幸她已经及时调整了对策,此后钦州别过,桥归桥路归路,下辈子都不见。

车马碾过官道,尘土气稍加厚重,又行过几里,便见人家与街市。

果真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俞郡便较兑县硬挺几分。怀慈自幼长在江南水乡,对北地风光总有种别样的向往。她掀开帘子东瞧瞧细看看,顾盼之间明媚灵动,玻璃珠似的眼睛透亮清澈。

街边一老大爷提着鸟笼遛弯儿,身旁的小孩儿看额头尚且反光的汗珠,便知道他玩得疯野。他晃晃荡荡跟着鸟笼,突然把手伸进缝隙,拨走小鸟口中稻谷。

稻谷滚到地上,跳了两下,那鸟儿当即扑腾翅膀,震得笼子七倒八歪。

老人也不回头,伸手在小孩儿头上弹了个栗子,小孩儿瘪嘴要哭,老人粗糙的手又摸摸他的脑袋,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

怀慈觉得有趣,掀开帘子朝小孩儿做鬼脸,小孩拉紧了爷爷的手,也朝她做鬼脸。

俩人隔着半条街道玩得不亦乐乎。

眸色转圜,她看到哥舒澈支颐着窗,百无聊赖地逡巡人间之态。微张的衣领下露出半截清瘦锁骨,欲遮不遮隐入如瀑墨发。

哥舒澈似有所感地回头,迎上她被夕阳染得浮光跃金的眼眸,她嘴角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留下一尾荼靡长盛,暮山不空亦不老。

他盯了须臾,见女孩迅速敛了悦色朝他颔首行礼,一副强作无事的样子。

他也没回礼,凤眸收敛回勾,最后卷了一角世间色,便放下了帘子。目光瞥到角落里放着的钦州城鉴,檀木盒上青云盘盘,碧玉其身白鹤欲飞。

此行圆满,他不至于为小插曲生气。他摩挲着扳指,视线又回到《太玄经》上。

俞郡不大,路也不崎岖。他们便没有停歇,匆匆吃完晚饭,又踏上路途,及至月将上柳梢头,万籁俱寂鸟遁山林,一行人才休息。

夜来忽听雨声迟,哥舒澈以琴声相和,其声起时悠然,有空涧回响,见烟波水漫;承则若金石铿锵顿挫抑扬;转而引滂潮瀚渺纳百川各态;合落沧海一粟归于星奔川骛。

一曲罢,雨未歇。

哥舒澈起身凭栏看雨幕,伸手接住几点霡霂。水汽漫漶了他幽邃的眉眼,平添几分朦胧萧索。

听到扣门声,哥舒澈回头,散去方才恍然,又恢复沉静模样。

“王爷,上巳节前,我们大概是赶不回去的,该给皇上那边去信了。”

哥舒澈微颔首,执笔写下表文,既恭敬地说明了情况,又表达了不能回去的遗憾和对皇室贵族以及黎民百姓祝愿,可谓是面面俱到礼数周全。

吉鱼收好表文,却见他还坐于案前,青竹似的手握着笔,原本疏朗的眉也微蹙。他便没走,又等了片刻。

良久,一道清澄的声音如流水淌落,边角穿过厚重雨幕被打得有几分模糊。

“若是沿路有对长公主不利的言论,便帮着处理一下吧。”

吉鱼点头称是,然后关上门离开。

手背上有些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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