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宋昕穿着睡衣再套了件大衣就去花园里，替裴昼找他遗失的手套。
半夜雪停了，地面积雪不算厚，宋昕很容易就在雪地里找到了那只遗失的手套。
皮手套摊开在她的掌心，带着初雪的冰冽。
她拿着手机对其拍个照发给裴昼。
【宋昕】：是这个吗？
【裴昼】：嗯。
【裴昼】：今晚有空吗？
【裴昼】：我去取。
宋昕有点疑惑，不能同城取件吗？但还是顺着裴昼的话回：“晚上八点左右吧。”
她下午要出门去医院，看完病再吃完饭回来估计要晚上了。
裴昼回了一个‘好’。
好是什么意思？晚上八点来找她吗？
外头太冷了，宋昕没继续多想。昨夜裴昼能够二十分钟内到这里，说明他住的离这里不远，兴许他晚上顺路过来取？
她进门将手套递给林阿姨。
“麻烦用软布蘸温水加一点点中性洗手液，拧到微湿不能滴水的程度，顺着皮纹轻轻擦拭污渍，再放到阴凉通风处阴干。切记不要用暖风机或者暖气烤，晚上有客人要取走。”
林阿姨应下：“好的小姐。”
宋昕将此事完全交给林阿姨，自个去洗漱换了身衣衫。待她下来，宋屿已经坐在餐厅吃完早膳了。
宋屿眼带微青却满脸兴奋：“姐，快看微博！裴哥起诉私生了！”
宋昕拿刀叉的手一顿。
她好像误会裴昼了。
——
下午三点二十分。
诊室里，叶老正在给宋昕看检查报告。
他推了下老花镜：“纯音测听示：左/右耳极重度感音神经性聋，较前略有改善。”
宋昕下意识地抓紧衣摆，有一瞬间微微恍惚：“较前略有改善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在生活里依旧听不见任何声音。”
叶老笑眯着眼：“这意味着你正在康复。”
“在隔音室里做纯音测试的时候，耳朵是不是感觉到一种闷闷的震动感？”
宋昕回想起自己在隔音室里，她戴着耳机、声音被放大到极限时，她是能感觉到一种闷闷的震动感。
叶老观察着宋昕，她并没有平衡感差、走路不稳的情况。
于是给她开医嘱：“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等待，避免用力、屏气、快速头部运动，也就是根据你的职业来说，唱歌跳舞依旧不行。”
“同样继续避免暴露于高强度噪音，也就是录音棚、舞台的工作。还有避免气压变化，例如长途飞行、潜水等。”
叶老并不想宋昕到后面太过失望，还是提前给她打一下预防针：“只是在恢复，但能不能完全恢复到正常的听力水平，还得看后续的恢复情况。时间上来说，可能也会很久。”
“没关系。”宋昕轻轻抿着唇，“在好转，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从出车祸事发到现在，听到她真的能好转的消息，宋昕感觉真的像大梦一场。
医生让她做好一辈子听不见的准备。
可现在医生告诉她——她会好。
三个字给她无比强大的信念感。
宛如新生。
“谢谢叶爷爷。”她笑着感觉眼眶热热的，有汹涌的情绪在翻涌。
叶老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宋昕，和蔼地说着：“好孩子，下个月继续来复诊。”
宋昕轻点头应下，推开诊室门，第一时间和门外的宋屿分享她的好消息。
“小屿！我有希望恢复啦！”
宋屿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地直直坐起：“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宋昕眉目弯弯：“可以，你晚上想吃什么？”
“姐，我要吃烧烤！”宋屿开心地比划着：“我记得我高一的时候，还在你那个院子里吃过烧烤！”
宋昕：“那我们现在去超市采购。”
姐弟二人开车到家附近的超市采购晚上的食材，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了。
宋屿呼哧呼哧将食材搬到客厅。
林阿姨过来搭把手：“少爷小姐今晚要吃什么？”
宋屿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烧烤！林姨我们要在南院那吃烧烤。”
林阿姨闻言一顿，不由小心翼翼地看向宋昕。
宋昕正在门关处换鞋，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偏头，慢声细语地问：“怎么了吗？”
林阿姨摇头，避开这个话题：“我去清洗食材了。”
宋昕觉得林阿姨有些奇怪，待她亲自去南边小院子找烧烤架的时候，才明白林阿姨为什么奇怪了。
因为她的舞房在这里。
一整排面宽8米，进深10米，总面积约80㎡的全玻璃落地窗舞房。
当初宋昕爸妈设计房子的时候，特地给她预留的舞房位置。没选用地下室的位置，反而是在采光最好的地上一楼为她建设这超大的舞房。
她高三那年出国后，这间舞房就空置了，甚至如今还上了锁。
锁，应当是宋霁川和盛盈女士商量好锁上的。
她爸妈应当是怕她触景生情，想起不能继续跳舞这件事。
宋昕站在紧锁的舞房外，的确想起过往的那些岁月。
天没亮就爬起来练舞，再去上学。上学回来后，吃完饭写完作业后，又开始继续练舞。
这间舞房陪她渡过无数个深夜。
宋昕伸手抚摸上这片一层不染的玻璃。
在她不在的这段岁月里，它依旧如此展新明亮，想必林阿姨也是经常在打扫。
“姐。”宋屿搬着烧烤架突然出现。
他一张脸凑到宋昕跟前：“你的舞房比我两个房间都大！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嘛？”
宋昕目光落在舞房里镜子上，看到了如今的自己，七年前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大人的模样。
她点点头，同意宋屿的请求。
甚至她也有些怀念当初的自己，当初的那段日子。
宋屿就跟变戏法一样，立刻从兜里掏出钥匙交给宋昕。宋昕一下子就明白，这鬼人精早就准备好了在这里等着她。
她将钥匙插入孔中，一扭，门便轻易地被打开了。
宋屿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对着镜子边唱边跳，时不时还来个旋转、跳跃，嘴里再发出“哦嚯嚯嚯”的笑声，把宋昕逗得笑弯了腰。
宋屿见宋昕笑了，满意地瘫在地板上，觉得今天又是功德圆满的一天。
宋屿不由想到过去，好奇问：“姐，你说你高中时期是不是有很多人跟你表白？”
宋昕立即给出答案：“没有。”
“怎么可能！”宋屿压根不相信，“你都不知道，七年过去了！京西国际高中至今都还流传着你的传说！”
宋昕好奇：“什么传说？”
宋屿一个鲤鱼打挺：“我靠，姐你真不知道啊？”
宋屿掰着手指头细数：“一个你，一个裴昼，都是京西国际高中的名人啊！”
宋屿双手抓住宋昕的胳膊，差点就要使劲摇晃宋昕，但是想起来她的身体还不能经受太大的摇晃，于是作罢改为痛心疾首地询问。
“你俩可是京西国际高中的名人校友啊！一个红透半边天，一个海外新生代流量。”
“姐，你不会不知道你俩还是同届吧？”宋屿明目张胆地试探问。
宋昕迟疑、震惊：“裴昼和我同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