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注意
1993年6月的风裹着初夏的暖意,吹得操场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期末校际少年足球赛的决赛就定在这天下午,红砖看台坐满了各校的家长,人声鼎沸,连校门口卖冰棍的小贩都凑过来张望。
什季佩、拉多伊卡和老卢卡早早来了,坐在看台最靠前的位置。
拉多伊卡手里攥着两条干净的毛巾,还有灌满温水的水囊,时不时往球场入口望;老卢卡叼着没点燃的烟斗,腰背挺得笔直;什季佩话少,目光却一直追着热身的队伍,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你说俩孩子能赢不?”拉多伊卡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肯定能。”老卢卡笑得笃定,“咱卢卡和埃利亚斯,踢这帮小家伙还不手到擒来。”
说话间,两队孩子排着队进场了。
主队的球衣是清爽的蓝白色,卢卡穿8号,跑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得显眼;
埃利亚斯穿9号,走在队伍中间,个子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利落,明明才八岁,却有种超乎年纪的沉稳。
“穿8号那小娃娃是你家的吧?”旁边坐着个陌生的大婶,凑过来搭话,“我家娃也在队里,回家天天说,一年级有个9号和8号,踢球踢得可神了,俩人一配合,没人拦得住。”
拉多伊卡笑了笑,语气谦虚:“就是瞎玩,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厉害。”
嘴上说着谦虚话,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连旁边的什季佩都微微扬了扬嘴角。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刚开场三分钟,球就落到了卢卡脚下。
他个子小,步频却快,迎着对面两个防守队员不慌不忙,脚尖轻轻一扣就晃开空档,眼角余光瞥见埃利亚斯从边路插了上来,抬脚就是一脚贴地直传。
球像长了眼睛似的,刚好穿过两名防守队员的缝隙,不偏不倚落在埃利亚斯身前。
埃利亚斯接球不停顿,趟球一步,抬脚就射——
皮球“嗖”地钻进网窝,比分1:0。
“好球!!”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欢呼。旁边的大婶拍着大腿喊:“我的天!这传球也太准了!8号这小娃,一年级就有这眼界?”
“9号射门也狠啊!一点不拖泥带水!”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夸8号传球灵、9号射得准。
拉多伊卡抿着嘴笑,给老卢卡递了个眼神,老人捋着胡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成了双子星的表演。
卢卡像个稳稳的节拍器,球到他脚下就乱不了,回撤接应、分边调度、直塞空档,每一脚都恰到好处,明明是一年级的孩子,跑位和视野却踢了几年球的大孩子还老道。
他很少自己闷头带,总把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串联得整支队伍行云流水。
埃利亚斯则是最锋利的尖刀,跑位刁钻、射门果断,接卢卡的传球一接一个准,左右脚都能射,头球也能顶,开场二十分钟就上演了帽子戏法。
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到了7:0。
对面的小守门员蹲在球门里,眼眶红红的,指尖都在抖,差点哭出来。
中场休息时,埃利亚斯拉着卢卡走到边上,用球衣擦了擦汗,低声说:“下半场收着点,别太狠,给对面留点面子。”
卢卡点点头,用手背抹了抹鼻尖的汗,软乎乎地应:“好,那我多传给伊万他们。”
埃利亚斯揉了揉他的金发,指尖沾了点薄汗:“防守端我放两个空档,让他们进俩,不至于太难看。”
下半场回来,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埃利亚斯故意漏了两次防守空档,对面抓住机会,磕磕绊绊打进两球。
小守门员终于露出点笑模样,看台上对方的家长也松了口气,跟着喊加油。
可即便收着踢,两人的实力也远超同龄人。
卢卡送出两脚精准的角球助攻,埃利亚斯又头顶脚踢进了两个,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12:2。
十二粒进球里,十粒都和他俩直接相关——埃利亚斯打进8球,卢卡送出7次助攻,自己也补射打进2球,剩下两粒是队友蹭到的锦上添花。
看台上掌声雷动,家长们都在议论这两个神奇的孩子。
“8号那小娃是真会踢球,脑子太灵了,球传得跟长了眼似的。”
“9号更厉害,射门稳得不像话,以后说不定能踢职业呢!”
拉多伊卡听着旁人的夸赞,心里像揣了块热糖,甜丝丝的。老卢卡笑得合不拢嘴,连什季佩都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欣慰。
球场边的梧桐树下,站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他叫托米斯拉夫·巴西奇,是NK扎达尔青训营的基层教练,今天本来是来看侄子比赛的,本来还觉得小学生比赛都是菜鸡互啄,没什么看头,结果越看越心惊。
他盯着场上的8号和9号,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那个穿8号的一年级孩子,视野、调度、球感,全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料子;9号更全面,终结、跑动、防守意识全是顶级,俩人的默契更是像一起踢了好几年。
这哪里是小学生的水平,就算放进青训营U9/U10梯队,都是拔尖的好苗子!
他掏出随身的小本子,飞快地记下两个背号,又跟旁边的家长打听了孩子的名字——埃利亚斯·索科尔,卢卡·莫德里奇。
“好苗子,绝对的好苗子。”巴西奇喃喃自语,把本子揣回兜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两个孩子推荐进青训营好好培养。
球场上,队友们已经围在了一起,蹦蹦跳跳地欢呼。
埃利亚斯被大家簇拥在中间,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黑发。
卢卡挤到他身边,仰着小脸笑,两颗尖尖的小兔牙露出来,脸颊红扑扑的,像沾了晚霞:“埃利亚斯!我们赢了!”
“嗯,赢了。”埃利亚斯笑着,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金发,动作自然又熟稔。
旁边的伊万起哄:“赢啦。我们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