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等待你
孙箬昨晚睡得早,因此她完全没有看到,自她和温嘉言直播完制作衣服的视频之后,论坛里又炸了一轮。
等到她第二天醒来摸过手机,才发现消息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许岚芳发来的链接和截图。
她揉了揉眼睛,顺着许岚芳的“战报”一路往下翻。
许岚芳不愧是64G冲浪达人,永远赶在吃瓜第一线。事情倒也不复杂,孙箬辛辛苦苦制作的视频,被有心人恶意剪辑之后挂在论坛上传播。
孙箬先是一惊,紧接着看到后面附了一句“已经有好心人帮你举报下架了”,才松了口气,处、处理了就好。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后面才慢慢回过味来——
论坛上闹出这么大动静,远不只是因为一个恶意剪辑。有人顺藤摸瓜扒出了那个黑子的主页,发现她是“书剑风华”的唯粉。这人不仅盗了孙箬的视频做恶意剪辑,还写过同人文,把“若无其事”和“镇定自若”双双写成了反派。
等等,“书剑风华”是谁?
孙箬盯着这个ID看了好几秒,总觉得以前在哪瞥到过,好像是个氪了很多的氪佬。但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她这段时间忙着和温嘉言谈恋爱(不是),现实生活过得太充实,太久没有登录论坛,以至于吃完许岚芳给她总结凝练的瓜瓜大全之后,竟然发现自己需要恶补的“知识点”多的像期末复习。
她切回论坛,在搜索栏里敲下“书剑风华”四个字。
点开热度最高的帖子,映入眼帘的是满屏的二创同人图,手持羽扇、身骑白马的紫衣公子,一张接一张,画风精致,排面十足。
底下的回复则分成两派,一派在喊“氪佬求带”,另一派酸溜溜地丢一句“死心吧,你画的再好,你担也只给画双若CP的投币”。再往下翻,两拨人果然吵起来了。
孙箬的目光却被那几个字钉住了。
什么?“书剑风华”还给双若CP的同人作者投过打赏?!
她顾不上细看吵架,又点开第二个帖子、第三个帖子,依然是铺天盖地的粉黑大战。
孙箬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直接搜“书剑风华”的真爱帖。
按理说这种单人真爱贴是粉丝的主场,内容应该更集中,然而单人贴的热度实在拼不过CP帖,排在搜索结果最上面的赫然是——
“书剑风华 & 若无其事 真爱帖”。
孙箬:=口=|||
孙箬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她怀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心情,点进了这个热门帖。下一秒,铺天盖地的二创图糊满了她的狗眼。全是她的大号建模和“书剑风华”的建模,各种姿势、各种场景,画得那叫一个用心。
啊、啊、啊,求一双没有看过这些的眼睛。
明明跟自己没有关系,她却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心虚,活像被当场捉奸了一样。太羞耻了。怎么会有人粉这种东西啊!
以前大家粉“若无其事”和“镇定自若”的CP也就算了,毕竟两个账号底下都是她自己,就当她被裂成两个当水仙嗑,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
现在只要一想到“若无其事”是她,“镇定自若”是温嘉言,她就连双若CP的帖子都不敢轻易点开,生怕脑子转得太快、自动代入,当场羞耻到宕机。
而眼下论坛上的风向已经不只是“若无其事”和“镇定自若”这对“合法夫妻”了——怎么还把她和“书剑风华”这个陌生人扯到一起了?
啊、啊、啊,可千万不能被温嘉言看见。这也太羞耻了,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孙箬的羞耻条实在太短,以至于她匆匆划掉那个真爱帖的页面时,刚好错过了下面的镇帖神图——有人截下了“书剑风华”连刷九十九个相思铃炸穿世界公屏的震撼场面。这就导致她错过了弄清“书剑风华”身份的契机。
不过论坛上的风波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拨人吵来吵去,热度自己也就慢慢降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消息——
武林大会的第二场“擂台比武”,要开始了。
孙箬和温嘉言作为全服第一对拿到“玄梦书笺”通关的情侣,理所当然地被分配到了最后的轮次。
他们所在的地图是“云顶演武台”,视野开阔,几乎没有遮挡物,非常适合孙箬的大号“若无其事”放群攻大招。而演武台四周散布着高低错落的石柱与浮台,的形变化灵活,很考验操作技巧,又恰好适合温嘉言操纵着“书剑风华”灵活走位。
游戏策划完全就是将他俩当成Boss来刷,按照赛制,他们是擂主。也就是说,其他情侣必须一路打进总分前三,才能获得挑战他们的资格。温嘉言和孙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别人刷进决赛之后来对他们发起挑战。
眼下比赛不过刚开始,还没有人杀进总决赛。
于是无所事事的时间里,这两人干脆在地图角落找了块平整的草地,一前一后的盘腿坐下,摸出药鼎和药材,悠哉游哉的开始制药。
围观群众:=。=|||
屏幕里,白衣侠女和青衣刀客正专心致志地捣药搓丸。屏幕外,孙箬则向温嘉言认真地讲解起这场擂台赛的局势。
她把自己掌握的情报一一铺开,目前积分榜上哪儿对情侣势头最猛,哪些组合已经提前出局,哪几个挑战者值得重点提防。
她算是这款游戏的老玩家了,服里有实力的高手她基本都门儿清,再加上几对常年霸榜的老熟人已经退了赛,孙箬略一合计,大概就能圈定前三会是谁。她把这些人的操作习惯、惯用招式甚至连招套路,逐一拆解给温嘉言听。
温嘉言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吊灯撒下的柔和的光映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也落进他的眼底,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沉淀着某种浓烈而无声的温柔,像是往夜色下的河面撒了一把碎星,泛着粼粼的光。
他就这样安静而又专注地注视着孙箬。
孙箬讲着讲着,就讲不下去了。
因为温嘉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对面挪到了她身旁,距离近的她一侧头就能看见他跟根分明的睫毛。原本只是安静的交叠在一起的手,不知何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掌心微凉,拇指却轻轻的、缓而慢的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体温偏凉,这就衬得孙箬手上的温度愈发烫得明显。
孙箬:=口=|||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呀……孙箬在内心呐喊,她瞪圆了眼睛,目光里写满了小动物似的谴责。可她那满脸烧得通红的红霞,让这份谴责毫无威慑力可言,反倒像一只炸了毛却忘了亮爪子的小猫,让人瞧着只觉得可爱。
温嘉言噗嗤一声笑了。
他的笑容分外好看,犹如云开雪霁,整张俊逸的脸都生动过来,神采飞扬。孙箬看呆了,还没等她切换回“勃然小怒”的应对模式,就听这个笑起来要人命的家伙不紧不慢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