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商场
军需品上架的第一天,小卖部的门都快被挤破了。
苏麦天没亮就把货摆上了货架——军用罐头摞了一排,压缩饼干码了整整齐齐一摞,毛巾和肥皂分开放,价格标签贴得明明白白。她刚把柜台擦干净,窗户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苏麦!开门了没?”
是周姐的声音,嗓门大得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苏麦拉开门闩,门板刚掀开一半,周姐就挤了进来,一眼盯上那摞罐头:“哎呀,真弄到了?我还当陆连长吹牛呢!”
“他吹什么牛,货就在这儿呢。”苏麦闪到柜台后面,“军用罐头一块二一个,压缩饼干八毛,毛巾四毛五——”
“给我拿四个罐头,两条毛巾。”周姐拍出钱来,动作利索得不像头一回买东西。
后面的人跟着涌进来。李嫂子要了两包压缩饼干,楼上张家的媳妇抱了三条毛巾,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孙家嫂子都来了,问能不能多买几个罐头囤着过年。苏麦一个一个应付,收钱找零记账,手指翻得飞快。
半个钟头的工夫,两箱罐头下去了一箱半,压缩饼干只剩半箱。
赵秀兰抱着孩子过来时,货架已经空了一片。她站在门口愣了一愣:“你这是进了趟货还是抢了趟银行?”
“进是进了,抢也是抢了。”苏麦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你来得正好,剩下那半箱压缩饼干给你留着,拿回去给张政委尝尝。”
“得了吧,我不跟你抢。”赵秀兰把孩子放下来,凑到柜台前翻了翻毛巾,“你这毛巾质量比供销社的好,价钱还便宜五分。陆连长那渠道找得真不错。”
苏麦笑了笑没接话。她弯腰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摞毛巾摆上——空间里还囤着不少,她不敢一次性全拿出来,怕太扎眼。
赵秀兰眼尖,看她动作利索,压低声音说:“你这一上午能卖多少?”
“没细算,估摸着……二十来块吧。”
“二十来块?”赵秀兰瞪大了眼睛,“一天二十来块,一个月那不是……”
“嫂子。”苏麦打断她,笑着摇了摇头,“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赵秀兰会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货架,忽然说:“哎,苏麦,你说你能搞到军用毛巾,那你能不能搞到布料?就是那种厚实的棉布,做衣服做被面都行那种。”
苏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布料?”
“对啊,我娘家那边布票紧,想扯块布做身衣裳都难。你要是能搞到布料,不用多,够我扯一身的就行,价钱好商量。”
苏麦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正在挑毛巾的李嫂子也凑过来:“对对对,还有暖水瓶!我家那个用了好几年,瓶胆早不保温了,供销社卖得贵不说,还要工业券。你要是能搞到暖水瓶,我第一个要!”
“还有搪瓷缸子——”
“那种军绿色的胶鞋有没有?”
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围着小卖部叽叽喳喳地说开了。苏麦听着听着,脑子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她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关了小卖部的门,靠着柜台站了一会儿。
布料、暖水瓶、搪瓷缸子、胶鞋……这些都不是军需品,是民用物资。但军嫂们买不到,供销社要么贵要么要票,需求摆在那儿,没人满足。
她回到屋里,陆小宝已经睡午觉了。陆战在客厅看报纸,见她进来,抬头问了一句:“卖完了?”
“卖了一大半。”苏麦随口应了一声,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汪活水安安静静地映着光,旁边是新翻的菜地,青菜长得正旺。苏麦在小桌子前坐下来,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和铅笔,翻到空白页,开始画。
先是画了一个圈,写上“军需品”。
然后从圈里拉出一条线,指向第二个圈——“小卖部”。
再从“小卖部”拉出好几条线——“军嫂需求”“布料”“暖水瓶”“搪瓷”“胶鞋”……
她停了一下,又在“军嫂需求”后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县城批发市场”。
铅笔尖点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不是没想过这条路。从重生那天起她就知道,八十年代最赚钱的事就是做倒爷——从A地低价进货,到B地高价卖出,赚中间的差价。但她一直没敢动,因为手里没本钱,没人脉,没渠道,更重要的——她没有一个正当的身份去做这件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军需品渠道,有小卖部做掩护,有军区大院这块招牌。军嫂们信她,推她,她卖的东西从来没出过问题。如果她能把军需渠道和民用需求打通,从县城批发市场拿货回大院卖,再从军需渠道拿货去县城换……
那就不只是一个小卖部的事了。
苏麦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了几下,画出一张网。她盯着那张网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得比平时快。
但赵老的话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生意可以做,但不能太扎眼。”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赵老在她小卖部被人举报之后说的,语气不重,但分量足。苏麦记到现在。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赵老说得对。她现在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