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74章 写书的人消失了

周四下午，顾绯正在工位上改IP项目的方案初稿，老周从玻璃隔间里探出头：“顾绯，明天上午十点，你跟我去开个会。”“什么会？”

“沈氏影视的人来对接。”老周说，“集团想跟他们谈IP联合开发——他们有发行渠道，咱们有版权库，两边能互补。你负责的版权线，正好对口，跟着听听。”

顾绯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沈氏影视？”

“嗯，沈氏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老牌了，这几年转型做内容。”老周说，“来的人是他们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听说是个年轻的总——叫什么来着……沈聿。你认识？”

顾绯：“……认识。大学同学。”老周“哦”了一声，没多想：“认识正好，好说话。”

他转身回去，顾绯坐在工位上，看着自己手里的笔。沈聿。

他说“家里也做影视”，她当时没多想。现在他带着沈氏影视的项目负责人身份，来顾氏谈合作了。

她低头，把方案里“联合开发”那一页又翻了一遍。第二天上午十点，会议室。

顾绯到得早，坐在老周旁边，把昨天改好的方案又过了一遍。九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聿今天穿了件深色西装，比上次见面收拾得正式许多，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身后跟着两个沈氏的同事。

他进门，目光在长桌上扫了一圈，走到老周面前，伸出手：“周经理，沈聿。”老周跟他握手：“沈总，久仰。坐。”会议开始。

沈聿讲沈氏影视这边的资源：发行网络、海外渠道、制作团队，还有他们这两年转型做原创内容的规划。他讲得很专业，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完全不是顾绯印象里那个在校园里的沈聿——或者说，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只是以前没人细看。

顾绯坐在长桌另一侧，低头在笔记本上记要点。

他讲到一半，忽然说：“IP联合开发这块，我们这边有个想法——”

他看向顾绯：“听说顾氏刚签了一位作者，叫‘过江鱼’？”顾绯抬起头。

“我读过他的《春潮》。”沈聿说，“这本的影视改编，我们很有兴趣。如果能联合开发，沈氏愿意出制作团队，顾氏出版权和剧本开发。”

老周推了推眼镜：“沈总消息很灵通啊。”

“做这行的，消息不快不行。”沈聿说，“而且《春潮》的影视改编方向，跟沈氏这两年原创内容的规划正对得上。”

会议室里，几个人的目光在顾绯和沈聿之间转了转。老周“哦”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

顾绯面不改色：“沈总过奖。《春潮》是顾氏的重点项目，联合开发的事，我们可以详谈。”

“那就详谈。”沈聿说，“散会以后，如果顾小姐有空，我们可以把细节过一遍。”

散会后，沈聿的同事先走了。老周收拾完资料，拍了下顾绯肩，压低声音：“你俩大学同学，那这事好办。你带沈总把合作细节过一过，我下午有事，就不陪了。”

顾绯：“……周经理，我才是个实习生。”

“实习生怎么了？”老周说，“能签下过江鱼的人，过个细节还不简单？”

他走了，会议室里只剩顾绯和沈聿两个人。沈聿合上电脑，看着她，忽然笑了：“实习生？”

“……实习第三周。”顾绯说，“沈总，您有什么细节要过？”

沈聿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转过来给她看：“这个——IP联合开发的框架协议，我们法务拟的。你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顾绯坐下来，认真看那份协议。

她看得快，但看得很细。三分钟后，她指着其中一页：“这条——‘改编项目的制作主导权归沈氏’，建议改一下。”

“改成什么？”

“改成‘版权方与制作方共同组建项目组，重大决策双方案确认’。”顾绯说，“IP是我们花钱买来的，如果制作主导权全给你们，后期改编方向就完全由沈氏说了算。那我们买版权图什么？”

沈聿看了她两秒，没说话，低头在电脑上把那条改了，然后抬头：“还有吗？”

“还有一条。”顾绯又翻了一页，“分账比例，第一轮可以谈。但‘IP二次开发的收益归属’，必须写清楚——将来如果做游戏、做衍生，沈氏有优先合作权，但不是默认分成。”

沈聿又改了。改完，他合上电脑，看着顾绯，说了一句：“顾绯。”“嗯？”

顾绯合上手里的文件：“沈总，工作时间，咱们说正事。”

沈聿看了她一眼：“好。”他顿了顿，“这份协议的修改意见，你比我想的还细。版权方在协议里该争的点，你全争到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聿站起身，把电脑收进包里：“正事说完了。剩下那份协议的修改稿，我回去让我们法务再过一遍，下周给你。”顾绯：“行。下周我看你时间。”

沈聿：“那就下周一。下周一上午，我把稿子发你邮箱。”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对了，还有件事——”

“你上次问我，晨光的人是不是在找那本绝版书。”沈聿说，“我这周又查了一下。晨光那边，不光在收书，还在收‘当年参与过那本书的人’——编辑、印厂、发行。当年经手的人，现在基本都找不到了。”

顾绯心里一动：“找不到？”

“嗯。”沈聿说，“有的退休，有的转行，有的……走了。”他顿了顿，“像是有人在五年前，就把这些人都安排好了。”顾绯没有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沈聿说：“我先走了。下周一见。”门在他身后合上。

顾绯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份改过的协议，很久没有动。

苏建国在收书，在收人——他把那本《偏偏宠你》的痕迹，从五年前就开始一点一点抹掉。而现在，他女儿接过了这件事，继续收。

那本书的实体，在老钱手里时被保护得好好的。现在，在她手里。

她握着那本不存在的书，坐在这个吃人的行业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