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俏花枝
恩恕第二天是被视频通话的铃声吵醒的。
天边才蒙蒙亮，晨曦洒落在被褥上。
高晋抗议的声音比画面先到：“祖宗，你总算是舍得搭理咱大家伙了。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工作室要养活么？”
“你还记得你水一样流走的代言，快综和戏约吗？你算过我们这些天总共赔了多少违约金么？”
“你知道这些天我们处理了你多少谣言黑料吗？”
恩恕这一受伤，未来一个月内所有需要用到脚的行程，全部需要重新谈。
有些档期协商着能往后挪，有些拍摄时间赶，只能推了。
更要命的是随着一众行程合作的变动，恩恕要消失一个月的事儿根本瞒不住。圈内知情人士把消息往外一传，有心人士再添油加醋一番，现在外头什么流言都有。
有说他已经摔残了，下次出面就是退圈宣言的；
有说他根本没事，是谈恋爱/隐婚/生二胎去了的；
还有说他不是不想露面，是偷税漏税，已经被封杀了的。
高晋一直在高强度地组局应酬谈判压黑通稿，熬了三个通宵，这会儿煞气比厉鬼还重。
恩恕还老是对自己的行踪和向野相关支支吾吾，一副严守秘密的犟种样儿，更是把他气得肝痛。
恩恕老实挨训：“记得的记得的，高哥辛苦了。”他乖巧非常：“有什么是小弟能帮您分担的吗？”
高晋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打电话，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他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高晋没有立即说事儿，而是在视频那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狐疑地开口：“天杀的，你到底干嘛去了？你是不是又偷吃甜品了？才三天的功夫，你怎么上镜比以前胖了？”
高晋是有些许崩溃的：“这下完蛋，你那些黑粉随便截你几张图，更能佐证你正偷偷出国当间谍。毕竟你出道的地方，空气里都有酵母粉。”
恩恕心虚地拍拍自己脸：“昨晚没睡好浮肿而已，等会就消了。”
他心说自己也没吃多少，他就每天中午饭后一顿甜品，晚上从作曲室出来前再指使向野帮他去小厨房转转而已。
恒星大厨的烘焙技能甩邓翠翠女士几百条街，他实在是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他回味完才后知后觉：“什么出国，什么间谍？”
高晋头疼：“你国外的那个团，MOS，昨晚出新专辑，里边有你的声音。”
恩恕理所当然：“我只是回国单干合约到期了，又没有退团，我们团每张专辑都有我的part。”他上上个月特意飞过去和队友们一起录的好么。
MOS是他的来时路，这个团的出道即爆红为他打开了知名度。
即便他事业重心已经在国内，即便他个人的名望已经可以和整个团比肩，即使MOS为他打上了深入骨髓的“偶像”烙印，让他在某些圈内专业人士眼里饱受偏见。
他依旧不愿意脱离他的团。
他们团每年都开巡演，早两年他还没那么忙的时候，还会飞去跟团训练，然后随机刷新在全球巡演的某几场中。
在前司训练，和队友一起的并肩作战的那段岁月，是他曾经的脚下梯，也是如今可望不可及的云中月。
高晋摊手：“本来是没事，但是这个月新总统上台，两国友好什么的不复存在了。”
“敌对国新团专里有你的声音。”
“你还在这个时候连续消失了几天，连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呢。”高晋皮笑肉不笑，“专辑发布八小时，你佯装受伤滞留敌对国，表面上录歌，实则出卖我国机密情报的话题热度已经登顶了呢。”
恩恕：……
出道八年，他依旧无法适应自己上黑热搜的奇葩姿势。
“哥哥，一张专辑从开始作曲到发布，中间要好几个月时间呢。”
高晋也很无语：“造谣传谣的人要是懂音乐，就不会成为你的黑子了。”
“政治问题最敏感，一个不小心就小事化大。你今天找个机会露露脸，告诉外界你在国内。”他疲惫地揉揉脸，“养伤的事反正瞒不住，简单解释两句，安抚一下粉丝。”
恩恕连连点头，一边爬起来洗漱揉脸消肿，一边恭送顶级牛马经纪人。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他关掉视频，扫了一眼周遭环境。
天刚亮，距离向野平常起床的时间约摸还要一小时。
别墅位置很幽静，和邻居隔了老远并且有树景阻挡，唯一能暴露具体位置的，是窗外隐约可见的恒星大厦一角。
卧室里除了向野的私服，没有什么个人特征鲜明，会暴露向野身份的物件。
床头柜上还搁着他昨晚从作曲室里带出来的电脑，里头有他编了一半的新歌。
恩恕打了个响指，把手机定位打开，毫无任何预兆地给大家伙儿开了个直播。
他顶着素颜，穿着睡衣，任性又张扬的形象出现不到一分钟，直播间刷一下涌进几千人，且还在不断增加中。
狂热的粉丝简直要把直播间刷爆。
宝贝你去哪了？
黑子看到没有，他ip显示国内！
老公你脚还好吗？
儿子，妈妈想你！！！
也有严肃的事业粉杀出重围：
恩恕老师，你把戏约快综都推了，是不是要全身心投入做音乐？今年的个人专辑能早点发吗？
消失这两天有在制作新歌吗？
团专的红利全喂队友了，还惹一身腥，你能专注solo吗？
夹杂着一些看热闹的黑子：
呦，隐婚咖露面了，二胎母子平安了吗？
这IP是改过的么？拼命隐藏不在国内的事实真是辛苦了呢。
他人间蒸发的这三天，就好似在一个密封的油桶里埋了无数火芯子。粉黑混杂期间，外化成一些颇为尖锐的言论，以及极端澎湃的痴迷。开盖的功夫，一个不注意就要引爆。
恩恕没有与这些过于强烈的爱恨正面交锋。他只是略显笨拙地抬起自己受伤的右脚，拆下护具，露出紫色肿胀的脚面。
他很好脾气地对着屏幕笑笑：“我这个脚力，别说出国做间谍了，你让我独自出个家门都难。”
屏幕上的留言停顿一秒，光速刷屏的粉丝留言直接把黑子冲没。
直播间变成一片哭泣的海洋。
“没事没事，没那么严重。你们不要难过。”恩恕大大方方展示了自己的伤情，就又把护具穿回去了，慢条斯理调整上头的弹力带，“这个脚伤，确实要修养一个月。期间不能走路，也不能跑跑跳跳，所以很抱歉推掉了不少行程，不能如约跟大家见面。但是呢……”
他把电脑抱在怀里打开，屏幕展示给大家：“各位尊敬的乐迷朋友有福了，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把自己关起来熬新歌。”
“先给大家伙儿展示一下我最近48小时的编曲成果。这首歌叫‘战’，写给所有宁死不屈的名将。”
他说起自己的歌，神采飞扬，两个眼睛都闪闪发光。
他没有一丁点受伤的气馁，兴致昂扬得恨不得把屏幕那头已经涨到几万的观众全部揪出来，摁着他们的头让他们每个都听他新歌。
直播间的人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