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快走。”希莱尔抓住夏恩的后领，试图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
“别急嘛。等等我把这条看完。”夏恩把重心下压，把自己死死焊在凳子上。
“我说，莱斯蒂亚才走几天，你有必要每天亲吻屏幕吗？”
莱斯蒂亚三个字一飘进夏恩耳朵，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他重播了三遍的新闻，关掉了屏幕。
“前线战况紧急，我做为军校学生不能关心吗？真是的。哦对，你昨天跟加利安说好了，今天可以捎上我一起去吗？”
“嗯。”
“你这个星期每天都去，到底看出来什么了。你怎么每天搞的神神秘秘的，不会要对加利安图谋不轨吧？那我可不会放过你。”
“你想关一个月禁闭吗？”
“你也知道宵禁，谁让你半夜十二点…”夏恩话说一半，希莱尔瞪了他一眼，就闭嘴了。
打开门，一阵夜风吹过来，夏恩打了个哆嗦，扯了条围巾胡乱围上。
希莱尔打了个响指，一小团蓝光照亮了黑漆漆的走廊，窗台上绿箩的影子在地上拉的长长的，像无数只伸向他们的手。
学校里没亮一盏灯，走廊上静得可以听见几声微弱的呼噜响。
没走几步，夏恩猛地把希莱尔推进厕所，躲在门后。
希莱尔用蓝光照着夏恩的脸，皱折眉头看着他。夏恩做了个口型，希莱尔会意，熄了指尖的蓝光。
两点紫光越来越近，是一只赛博苍蝇，飞进厕所。离夏恩藏身的门后越来越近，他可以听见侦查苍蝇翅膀的嗡嗡声。
就在苍蝇绕道门后的那一刹那，希莱尔指尖捏住它，指尖蓝光把它炸成几小块废铁。
夏恩看着他冒烟的手指，“你手没事吧？”
“他们又是冲你来的吗？还是那本书？”
“都有吧。”
“你把书给我。”
“不用了，这样他们只会追我一个人。”夏恩冲希莱尔笑了一下。
“你今天还想去吗？”希莱尔晃了晃伸向夏恩的手。
“他叫你去还不是多亏了我吐在那一页上了。”夏恩拍掉他的手，打开皮衣拉链给希莱尔展示了一下安放在内层口袋里的书。
“你确定不需要把书交给情报部保管吗？”
希莱尔冷冷地哼了一声。夏恩知道他否定了。这本书现在是他俩的共有财产。
“加利安在哪里？苍蝇可是三级赛博人才有的啊。”
夏恩上了军校才知道赛博人原来分四级。之前在地下城那种算一级，后面在太空遇到的都算二级。
赛博人杀死的人数达到一定指标就可以升级。只有杀死过吸血鬼的才可以到四级。
“悬铃木大道。”
希莱尔带着夏恩从安全楼梯下楼，穿过操场来到院墙的一个角落。
“翻墙吗？”夏恩说着踩上墙上的雕花，几下就爬了一半，又被希莱尔一把拉下来。
他往夏恩额头上按了一个贴纸，然后在自己身上也贴了一个。夏恩用手一摸，指尖上蓝紫色灵源晶体闪闪发光。
“加利安给的。这样可以混过墙上的安全网。”
他们两人爬上墙，踩着墙外天使的头轻轻落地。
彩尘节的彩带还堆在地上没有清理，灵源光粒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围着夏恩螺旋上升。教会说这样可以更容易度过血月带来的灾难。
加利安穿着一身白，斜倚着军用灵源车。绯红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变得柔和，他对他们笑了笑。
“夏恩，赛博人今天晚上打算杀你。所以我把你们都叫出来了。”他笑着对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上车。
夏恩反应了三秒，故意拖着声音说，“这样啊。那我们现在是要逃命吗？是我们一起私奔还是我一个人单飞？”
“陪我去查点东西。算私事。”
上车以后，希莱尔摇下车窗，把手中一把彩带扔到窗外。
“你好没素质啊。”夏恩斜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才会读取灵源中封存的信息？”希莱尔无视他，问加利安。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母亲他们留下来的信息不太一样。”加利安在全息屏幕上调出后视镜，指尖随意在上面敲着，“你们看，赛博人跟过来了。”
“赛博人怎么能开军队的灵源车？”夏恩问。
“那种赛博人很聪明。他们学会了用灵源制造出人类生理体征的幻像，从而混过城墙上的灵源安检系统进城。这个应该是四级，混进来很有一段时间了。”加利安语气很轻快，就差摆上下午茶了。
夏恩看着屏幕上尾随着他们的车，沉思了片刻，“我们需要跟他干一架吗？但我和希莱尔都很菜，这学期的格斗课还停留在体能阶段。”
希莱尔踢了他一脚，夏恩朝他咧嘴一笑。
“不用。到了城墙小丑会杀死他。”加利安说。
“谁是小丑？”夏恩心中忽然开出几朵玫瑰花来。
“抱歉。有一个休假的特工跟我们一起，小丑是代号。”加利安垂眸看着屏幕，长发披散下来看不清他表情。但夏恩心中的玫瑰还没绽开就凋谢了。
“希莱尔，你母亲留下啥东西了？”
“就是被你吐到的那一页的最后一行写着，圣剑之下。”
“是圣剑山下吗？我听说那里有科学院的分院，不是专门管理灵源功能系统的吗？”夏恩想到麦克说的话，红与绿的墨迹混合在一起在他大脑里不停地凿刻着“珍珠”两个字，每下去一笔就有根滚烫的针扎了一下他的太阳穴。
“不，我们要去遗址。”加利安说。
“什么遗址？”夏恩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希莱尔一脸嫌弃的给夏恩科普，“就是刚从太阳系移民到贝讷狄克塔时，人们建造的废弃的功能系统。”
“你去过吗？”
“没。一般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出城。”希莱尔说完就闭目养神。
“真的吗？”
“嗯，有几只考古探险队去过。你知道为什么人们在星球上生活了一千多年只在贝讷狄克塔这一个地方生活吗？主就要是城外生存条件很恶劣。”
“怎么恶劣了？”夏恩倒从了没关心过城外会是什么样，而城里绝大多数人都跟他一样。
“首先，城外没有圣剑山的灵源供给，没有能源。第二，这颗行星上都大陆只有沿海区域有平原，其余全是山地。而且陆地上没有河湖，只有深层地下水，所以当初凿开圣剑山的山体，就有了玫瑰运河。”
“你看别人解释的多详细。”夏恩对希莱尔噘了噘嘴。
希莱尔靠着窗户，眉头紧蹙，柔软的卷发遮住了半张脸。
夏恩看见他指尖烧糊的皮肤正在缓缓复原。为什么希莱尔、花旦还有占卜师作为人类为什么都有灵源？他决定回去了就好好审问希莱尔。
夏恩一直看着全息屏幕上赛博人的动向。他的车开始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过了一会就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到了他们前面。
“他要打我们了吗？”
“我觉得他应该在出城以后。城外的军队很少，绝大多数都在玫瑰要塞。”
车很快开到了城边。今晚的云阴格外低，阴沉沉的，山腰以上的部分都被遮住了。山坡上的一柄柄巨大的圣剑反射着月亮绯红的光，从远处看像山体中长出了带血的牙齿。
城门是由两尊数十米高的圣母像组成的。这是战斗圣母，穿着骑士重甲，佩剑的剑尖插入大地，构成两扇巨大的城门。一千多年了，从未打开过。
“看，他要出城了。”加利安指了指前面那辆车，车尾引擎的灵源是蓝紫色的。
他突然加速，紧紧跟在那辆车后，缓缓驶向圣母前伸的手掌。靠近了，夏恩才看见手掌上有一些士兵拦下车辆检查。
他们跟在赛博人后面停下。加利安对夏恩说，“把希莱尔叫醒，一会要下车。”
夏恩刚戳醒希莱尔，检查的士兵过来请他们下车。赛博人也下了车，他竟然穿着橄榄绿的军装。
士兵把他们与赛博人聚在一起检查。
“他是赛…”
夏恩脱口而出，希莱尔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已经迟了。
赛博人走过来站在夏恩旁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笑着问他，“你们也是出城做任务的吗？情报部的就是好，不需要穿制服。”
他笑的很自然，说话语气轻快，搭在夏恩肩膀上的手是温热的。虽然加利安和一只军队都在，他还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夏恩后退一步想摆脱那只手，却被它禁锢在原地。
他余光瞥见希莱尔向他这边迈了一步，被加利安拦在身后。夏恩立刻知道只有靠自己摆脱赛博人，其他人一上来赛博人会立刻杀死他。
他深吸一口气，痞笑着说，“先生，我觉得您看上去应该是个魔法师。所以您可以打个响指，让贝讷狄克塔所有的制服消失吗？尤其是校服。”
赛博人笑容停滞。夏恩猛地蹲下，脱离赛博人手的束缚。
但赛博人只痴呆了一秒。
他跟着夏恩一起蹲下，关切地看着他，“朋友，请问我说的话是这么令你作呕吗？”
“神经病啊。”
夏恩的心脏开始灼痛。他向下瞟了一眼，赛博人搭在他肩上的手缓缓伸向他的衣领，冰凉的触感滑向左胸腔。很快，他的指关节就要弹出小刀，刺进去。
全身神经开始灼烧，他这次没有咬破舌尖，而是一口咬住赛博人的手。
“吵什么呀？”诡异的烟嗓从空中传来。这个声音妩媚而沙哑，尾音上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