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回来
“绝交欸,”方可结束回忆,后怕地吐槽,“他真的好凶。”
蒋乐桃也想起那段不太好的回忆,皱了皱眉,赌气道:“他说了才不算。”
方可笑着推她:“得了吧你,也就是谢栩年现在不在,这话你敢当着他面说吗?”
蒋乐桃顿时不说话了。
她不敢。
方可将她的窝囊样子尽收眼底,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说起来,我们桃桃也挺厉害的。”
蒋乐桃扭头不解:“嗯?”
方可挑眉:“居然把众多女生求之不得的高岭之花收入囊中了。”
“都说越克制冷淡的人,破了戒就越疯狂火热,”她眼神示意蒋乐桃的小腹位置,笑得促狭,“你怎么样?吃得消吗?”
“……”
蒋乐桃懵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脸刷一下就红了,头顶冒出的热气简直能把鸡蛋蒸熟。
“你!你!方可!!”
方可笑着一边应她一边躲她,还不忘再故意臊她:“好好好,我知道你能吃得消了,小声点儿,我能听见。”
蒋乐桃整个人都炸了,追着要打她,两个人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玩起猫捉老鼠。
闹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方可累得倒在床上直喘气,都这样了还不忘笑,直笑得蒋乐桃脸红了又红。
“你不要再笑了。”
蒋乐桃受不了地去捂她的嘴。
方可打着滚躲开:“好好好,哈哈哈,我不笑了。”
“你还笑!”
“不笑了,真不笑了。”
笑是不笑了,但方可还是止不住的好奇,搂住蒋乐桃小声问她:“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啊?”
她语气暧昧:“那个。”
蒋乐桃垂着眸,眼睫羞得直抖,最后,慢慢摇了摇头。
“没有?真的假的?”
“真的。”蒋乐桃手指扣着方可的半袖衣角,好半天,才难以启齿地低声道:“我告诉他,需要时间适应。”
方可有些震惊:“他会同意?”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谢栩年真的是挺霸道强势的一个人,再加上谢栩年和蒋乐桃又是在正常恋爱,她以为谢栩年会想要做这种事情,然后软磨硬泡着蒋乐桃接受妥协。
蒋乐桃点头,默了好久,才道:“我们都还小。”
方可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转而又道:“可能也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知道要尊重你的意愿。”
毕竟如果一个大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还要强迫自己的女朋友接受的话,也太没品了。
蒋乐桃微愣:“什么?”
方可咂咂嘴,道:“对啊。现在社会里,有好多高中生情侣刚高考完就去开房了,还有的,没高考完那些男生就哄着对象把什么都做了。男生想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想方设法用尽甜言蜜语都想把女生拿下。谢栩年那样巧舌如簧又过分聪明的一个人,却没有这样对你。怎么说呢,我勉强算他还是个人吧。”
这是蒋乐桃从未想过的角度,如今被方可这样一说,她的胸口处慢慢有些触动,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
触动没多久,又很快降下温度。
“可能是他自己也还不想。”
毕竟,他总是对自己那么坏,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愿意尊重她呢?
方可笑着戳她:“其实就是你不愿意信罢了。”
蒋乐桃一顿,慢慢摇了摇头:“我也没办法信。”
如果信了,就证明她需要接受谢栩年也有好的一面。可是,他越好,蒋乐桃就会越害怕。
在以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将来有一天可能会和谢栩年在一起。
对她来说,谢栩年是一个不断诱人深入、难以抗拒的漩涡,越靠近就越无法抽身。而接近他的代价也无疑会非常巨大。
她从不敢想如果家里的大人发现她和谢栩年的关系之后的场景。
如果双方家长认为他们是自由恋爱,都同意还好,可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谢父谢母会不会认为她看中他们家的条件,故意勾引谢栩年?姑父的工作会不会因为她受牵连?姑姑会不会觉得她丢了他们的脸面,对她失望透顶?
更何况,像谢栩年那样光芒万丈的人,真的是她可以握住的吗?
蒋乐桃身后没人托底,她也没有自信,凡事都习惯把事情往坏处了想,这会儿也更是谨慎。在她眼里,不管从哪里看,她和谢栩年在一起都不是一件好事。
想着谢栩年的好,会让蒋乐桃舍不得离开他。只有不想那些,她才能最后决绝的脱离这种感情。
“这有什么啊?”
方可听完笑起来,觉得她的担忧完全没必要:“现在都21世纪了,哪里还会有那种讲究一定要门当户对的家庭啊。而且,除了家里差一点,你别的地方一点也没差啊。”
她掰着手指数:“成绩好,性格温吞老实,人缘好,认识你的都喜欢你。蒋桃桃,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啊!”
“最重要的是,谢栩年喜欢你啊。爱能克服万难,你还怕什么?”
“可如果……”蒋乐桃语调轻轻的,声音也如同虚幻,“谢栩年不喜欢我呢?”
“……什么意思?”
蒋乐桃抬眸缓缓看她,咬了咬唇,慢慢说了她和谢栩年那场混乱的开始。
“什么?!”方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你俩直接亲着亲着就在一起了?!”
“嘘。”蒋乐桃紧张地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
方可仍震惊着,缓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喃喃道:“看不出来啊蒋桃桃,你们两个居然玩这么花呢?”
她怎么也没想到蒋乐桃和谢栩年之间居然连一场像样的告白都没有,甚至连一句“喜欢”都没有,什么都没说清楚就直接吃上了嘴巴。
方可一直以为自己的好闺蜜是在正常恋爱,可原来,他们的开始居然这样潦草又随便。
也怪不得蒋乐桃会怀疑谢栩年不喜欢她。
蒋乐桃听着方可的话,面色微僵,缓缓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这样可不就是在玩?
许是她的面色变化的太明显,方可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又补救:“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蒋乐桃摇摇头,轻轻笑了一下:“没事的,我早就想开了。就算我和他是玩,那我也白嫖了一个受欢迎的大帅哥,超级值的。”
她是笑着的,但方可看着她的笑容,却莫名心疼。她俯身抱住她,犹豫着问:“那你……是喜欢他的吗?”
是喜欢他的吗?
蒋乐桃微屏呼吸,突然就想起谢栩年总是清冷带雪的眉眼。
她从五岁就认识他了,两个人自此一起长大。
在蒋乐桃还没有熟悉姑姑家的环境,整天只知道闷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去的时候,是谢栩年敲开了她家的门,牵着她的手把她带了出来。
后来,谢栩年带着她和小区里的其他孩子一起玩,帮着她认人、交朋友。再后来,两个人一起上了学,谢栩年让姑姑把她转到了他所在的班级,和她同桌,带着她学习,带着她玩。
那时,他总是不耐烦的,一双稚嫩的眉眼皱起来,嫌弃又没有办法的。
“笨死了,这个字又写错了。”
“你怎么还不认识我的名字,脑子呢?”
“就不能多吃一点吗?瘦得像猴子。”
“怎么又哭了?我不说你了还不行吗。”
“谁欺负你了,带我去找他!”
“以后放学和我一起走,笨蛋。”
态度始终嫌弃,话语总是恶劣,但也的的确确是谢栩年带着她走过那段最艰难、最无助、最难以适应的岁月。
后来他们越长越大,即使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但蒋乐桃的身边始终有他在。他像一座山,偶尔强硬过分,但总能给她独有的安全感。
所以,蒋乐桃骗不了自己,她是对谢栩年有不一样的感情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喜欢就能够得到吗?
得到就真的可以幸福吗?
蒋乐桃不敢想,更不敢期盼。
像是自己给自己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的答案说了出来:“不喜欢。”
或者,不敢喜欢。
“好吧。”方可磕的cp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be了,她有些失望,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道:“不管你喜不喜欢他,又因此做出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蒋乐桃心里一软:“谢谢可可。”
方可摆摆手,顿了顿,又问:“那桃桃啊,你现在瞒着谢栩年改志愿,其实也是为了和他结束吗?”
蒋乐桃沉默一秒,点点头。
原因之一。
“只是……”方可明白了她的意思,回忆了下谢栩年当初对蒋乐桃的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独占欲,有些担忧,“我总觉得,等谢栩年知道了这件事,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总觉得,他很在乎你,是真心喜欢你的。”
蒋乐桃微顿,垂下眸子:“也可能是一时的新鲜感。”
方可见她她这样,只好不再提这点,只又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了,来找你算账怎么办?”
蒋乐桃愣了愣,很快摇头。
“不会的。”她说,“只要给他一些时间缓缓,他不会来找我的。”
她了解他,谢栩年最是骄傲不容拒绝,更不容背叛。只有他不要别人的份,如果别人甩了他,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他能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少一件也无所谓。
所以,谢栩年绝对不会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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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新改好的志愿保存提交之后,蒋乐桃彻底松了一口气,一连几天,她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模样。
偶尔愣一下神,又会很快恢复原样。
姑姑蒋青容前几年在湘城本地开了一家小卖铺,日常卖一些吃的和日用品,客流量还算可以。蒋乐桃有时间的时候一直在自家干零工,收收银,点点货。
晌午过后的阳光总是格外热烈,蒋乐桃招待完最后一个来买东西的顾客,坐在前台的玻璃柜前,有些犯困。
蒋青容上午去进货了,到现在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