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不破不立
宋小花脚步一转，带他拐进了街边的酒楼。
两人挑了位置坐下，要了两碗面、一碟卤味、一碟素菜。
邻桌坐着三四个修士，看装束像是散修，修为筑基中期，说话时也不避人。
“听说这回九河拍卖所的排场比往年还大，光是请来的护卫修士就有三四十个。”
“可不是。皇族那边最兴师动众，光是江皇子一人，随行就带了二十来个内侍，排场比城主还大。”
“江皇子？”旁边一人嗤笑，“他哪回排场不大？上回在青州，硬是把一整条街清了出来，就为了他那一顶轿子过路。”
“嘘，小声些，这话被皇族的人听见不好。”
那人撇了撇嘴，埋头用饭了。
酒楼沿街再走半刻，前方一座高大的楼宇立在街中，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块鎏金匾额——九河。
楼前人来人往，衣饰各异，多是修士，腰间佩着各式令牌，陆续地往里走。门两侧各立着四名金衣护卫，拦在门槛前，逐一查验来人的身份令牌。
宋小花和褚子追从袖中取出木牌，递了上去。
护卫接过去，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便侧身让开道路。
两人进了门。
迎面是一道极宽的影壁，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各色宝石，将整面墙映衬得流光溢彩。
内里是一座极高的穹顶金殿，穹顶之上悬着数百盏琉璃灯，灯火穿过层层叠叠的灵石坠饰，洒下来时已经碎成了满地的星子。
大殿正中立着一座高台，台面由整块青玉铺成，光可鉴人。高台四周环着数十间厢房，一层一层往上叠，以金帘隔开，帘后设着隔音结界。
层数越高，厢房越少，装饰也越盛。最底下一层是敞开的，寻常散修挤在一处，声音嘈杂。往上走，便渐渐清净了。
一名金衣修士迎上来，微微躬身，引着他们往楼梯的方向走：“二位随我来。”
宋小花二人跟在修士身后，刚踏上台阶，走在前头的人忽然顿住。
他侧过身，一只手朝身后轻轻一按，示意他们停步，随即贴墙靠了过去。
宋小花顺着他的方向往上看——楼梯上方，江睨野和萧景明并肩而下，他们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身后簇拥着十来个衣饰华贵的内侍，从宋小花和褚子追面前经过。
褚子追眉宇轻蹙，不动声色地将宋小花半挡在身后。
脚步声渐渐远去。
引路的修士直起身，恢复了方才那副平淡的神色，继续领着二人上楼，走到三层靠中的一间厢房前，推开了门。
“二位，请。”
厢房里布置得雅致，一方矮几临着金帘，几上摆着茶壶茶盏，两碟精致的点心。
几案正中搁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映出了高台上的场景。铜镜旁边，搁着一枚金铃和一本薄册，册上写了“九河珍宝录”几个大字。
修士立在门边，抬手朝几上示意，一一介绍：“二册中录有今日拍卖的珍宝，依序排定，每一件都有底价与品相说明。拍卖开始后，若看中哪一件，摇动这枚金铃，台上的司仪便会知晓。”
他含笑补了一句：“今日压轴的几件都在后半程，二位若有兴趣，不妨先翻翻册子。”
言罢，修士退了出去，反手将门合上。
宋小花在矮几前坐下，伸手翻开那本册子，褚子追凑过来，在她身侧坐着，跟着她一起看。
前几页无一例外都是宝石，是九州高阶修士热衷的东西。册子上各色各样都有，有的通体赤红，有的蓝得发幽，每一块底下都标着惊人的底价，几千上品灵石起，越往后翻越离谱。
宋小花翻得快，一页一页看过去，没什么表情，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没什么用。
褚子追跟着她看，也不吭声，只是偶尔啧一下，大约是觉得那些宝石的名字起得太花哨。
翻到第五页，又是一块极品紫玉，底价三千上品灵石。旁边还印着一行小字，说是能温养经脉、助益金丹期修士破境。
宋小花的手顿了一下，想起褚子追如今是金丹期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褚子追已经开了口。
“师尊。”他下巴搁在她肩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这些东西花里胡哨的，看着好看，其实没什么用。”
宋小花挑眉：“你倒是懂得多。”
“徒儿不懂。”他老实道，“但徒儿猜，方才在楼梯上碰见的两位，应当就爱这些。”
褚子追的语气懒洋洋的：“人族皇子何其尊贵，出门带二十来个内侍，走个楼梯都要清道。”
“师尊，你说他这是来买东西，还是来让人看他买东西？”
宋小花翻过一页，淡淡回了一句：“他与我们又不相干。”
褚子追笑了，不再挑刺。
“师尊想要什么样的宝石？”他说，“我给师尊找，定然比这些好。”
宋小花道：“你连灵石都没有几块。”
“那我去挣。”他答得很快，“师尊喜欢什么样的？”
宋小花摇头，发丝扫过褚子追的脖颈：“我不爱这些东西。”
她翻页的手停了下来，指尖顿在册子上。
那是一方罗盘，巴掌大小，盘面乌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材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古罗盘，出处不详，可辨灵脉走向，底价五百上品灵石。
“这便是我们要拍的宝物？”
“嗯。”
两人把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挑了两三样东西，都是可能会用上的灵丹。
翻到最后一页时，册子上没了图样，只写了是凝神之物，千年难得一见，无价之宝，十有八九是今日拍卖会的压轴了。
“凝神之物？”褚子追凑近了看，眉头拧起来，“怎么闻所未闻？”
宋小花没接话，手指不自觉在册子边缘摩挲了一下。她垂下眼，合上册子，将其搁回几上。
她道：“我也没听过，兴许只是故弄玄虚。”
褚子追没多想，把几上那碟点心推过来。
宋小花松了口气，伸手去拿茶盏，指尖刚碰到盏沿，腰间的传音石便亮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感应到是楚凌凌的灵力波动，便拿起传音石，渡了一丝灵力进去。
那头的声音立刻倒了出来：“小花！我方才问师姐了，她说前些日子在东洲镇上撞见了褚子追，那会儿必吃榜刚出来，她没忍住告诉了他一切！”
宋小花的手猛地攥紧了传音石。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替身了，一直在你面前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