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时鸢狡黠一笑,答应得很爽快。她跟在黎安身后进了电梯,看着他摁下顶楼的按键,问道:“你住那么高吗?”
“啊……嗯,我叔叔租的房子,他比较喜欢清静。”话说出口,黎安才猛然发觉自己自己又下意识对她撒谎了,赶紧心虚地闭上了嘴。
电梯一层层上升,到了顶楼,黎安领着她穿过昏暗的走廊,到了最靠尽头的那扇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雨花听到门锁动静,迫不及待地从门缝中探出脑袋喵喵叫起来。黎安轻车熟路一把将它捞进怀里,顺手摁开了灯。
时鸢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是一间格局简单的单间公寓,面积不大,大约也就三十平米,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进门左手边是狭小的洗手间,右手边是一个简单整洁的小开放式厨房,再往里放着一张双人布艺沙发和一个小巧的茶几,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是一张收拾平整的单人床,床尾立着一个简易衣柜和一面落地镜。
装修虽然简单,不过整体还算干净整洁,地上几乎没什么灰尘,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卫生习惯十分良好。
时鸢在心里默默给他加了十分。
黎安关上门,把雨花放在地上,有点局促地抓了抓头发,“我家没有备用的拖鞋,你直接穿鞋进来吧。”
时鸢没听他的,脱下鞋子,光脚踩了进去,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雨花也屁颠屁颠跟过来,一个纵身跳到她膝盖上,舒服地窝在她怀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黎安把背包放在地上,又用脚把它往隐蔽的角落处推了些,转身从橱柜里拿了个鱼肉罐头。
原本还在时鸢怀里蹭来蹭去的雨花一听到拉环声,立刻毫不留情地从她腿上蹦了下来,嗷嗷叫着直奔黎安脚边而去。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贪吃鬼。
趁着黎安给它喂罐头的间隙,时鸢再次细致地环顾整间屋子。
除了几样基本的家具和电器之外,这间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挂画或娱乐设施,显得有些冷清,让她隐隐产生一种错觉——对于屋子的主人来说,这儿似乎更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的旅馆,而不是一个长期居住的家。
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橙汁抿了一口,随口问:“你叔叔平时多久回来住一次?”
“很久才回来一次。他……一般直接住在工作的地方。”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黎安干笑一声:“……金属加工和机械锻造,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哦……”时鸢对于这些不太了解,就没再继续追问。恰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隔壁班的女生给她发来了刚才拍的合照。
点开照片,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后排最边上的黎安。她把照片放大,仔细端详,发现几乎每张照片里他的眼神都没看前方的镜头,而是越过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点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时鸢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黎安。
而此时蹲在雨花身旁的黎安,也静静凝视着她。
视线在空气中撞个正着,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各自挪开了目光。黎安佯装认真地抚摸雨花的脑袋,而时鸢则重新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
屋里重归平静,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天边还时不时传来几声闷雷。
深秋时节还频繁打雷,是在是罕见得有些诡异。时鸢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她抬头看向依旧蹲在原地的黎安,“别在那蹲着了,你也过来坐下吧。”
黎安依言走过来,却没有选择跟她并排坐在沙发,而是盘腿坐在了她脚边的地毯上。
雨花吃饱喝足,也跟了过来,抱住时鸢的脚踝啃她的裤脚。时鸢顺手从旁边捡了根逗猫棒挥了挥,雨花瞬间两眼放光,追着上面挂着的彩色羽毛上蹿下跳。黎安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时鸢边挥动逗猫棒,边小口嘬着橙汁,随口问他:“你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
“我从学校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无聊的时候就在家翻一翻。”
“又是人文、历史类的?”
“嗯。”
多读一些人文、历史类的书籍,能让他对她生活的这个世界多一些了解。
“除了看书呢?”
除了看书?
……剩下的时间,大多是一个人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陷入无休无止的思考。
从前是想该如何接近她、打消她的疑虑,早日将她带回欧尼亚。而最近,脑海里盘旋的杂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混乱复杂,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黎安轻轻摇了摇头:“没了。”
时鸢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会有人把日子过得那么单调啊。”
黎安也跟着笑,“那跟我在一起,你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时鸢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人。两个无聊的人在一起,不是刚好挺合适的么?”
黎安的心脏停了一拍。
那个被他无数次压下去的念头,再次铺天盖地冒了出来——他想脱下这张虚伪的面具,向她坦白所有的真相。
可……现在会是一个好时机吗?如果坦白了一切,时鸢会有怎样的反应?她是会愤怒、失望,还是他这段时间的努力能让她卸下防备,愿意跟他回欧尼亚?
他忍不住苦涩地想,难道是因为“黎安”这层虚伪的面具戴了太久吗?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懦弱、犹豫又患得患失的……
时鸢没有察觉到他眼神里翻涌的情绪,继续小口喝着橙汁,挥舞着逗猫棒跟雨花玩闹。
雨花越玩越兴奋,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卓越的弹跳天赋,完全看不出来前些阵子才刚做过手术。
彩色羽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雨花猛地踩着沙发猛然跃起。
然而这一跃有点用力过猛了,它没抓到羽毛,爪子却不小心擦过了时鸢的脸颊。
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时鸢“嘶”地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闭眼揉了揉眼角。雨花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心虚地“喵呜”一声,一溜烟缩到了沙发底下。
黎安脸色骤变,赶紧转过身半跪在地上,万分紧张地凑近:“没事吧?让我看看有没有划伤。”
好在雨花前两天刚剪过指甲,只在她眼角下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没有破皮流血。
黎安悬着的心这才落地,眉头却依旧紧锁。修长的手指托住她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划痕,“很疼吗?”
时鸢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缓缓睁开眼睛,“没事,已经不疼了……”
她的呼吸蓦然一滞。
不知在什么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这样近了。
黎安眼睑稍抬,灯光落入其中。时鸢能清楚地看到他瞳孔里的深棕色柔光流转,水雾朦胧。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缓缓俯身靠近他,直到鼻尖轻轻相抵,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窗外雷雨交织,狭小的房间里空气却如同静止一般。
时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