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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段青野的表情僵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打算？”
“不是突然。”阮棠已经考虑了很久，“我已经成年了，要为之后的人生做好打算，至少要有应对突发状况的底气。”
段青野的语气变得温柔，“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不用着急赚钱。”
阮棠不赞同这话，瞪着他，“怎么会没有压力呢，人没有钱就只能露宿街头无家可归吃不饱饭，之后恶性循环身体疲惫衰弱，到最后……”
阮棠脑海中浮现出画面，骇得他打了个冷战，心情更加急切。
段青野捏了捏鼻梁，安抚他：“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怎么不会。”阮棠小小声地控诉，“你有那么多钱，当然不觉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青野无可奈何看着阮棠。
——你可以依赖我。
——我养你。
但对上阮棠那双透彻的眼睛，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想找什么工作？”
阮棠眨了眨眼，这也是他羞于跟段青野开口的原因，“我想去花店工作。”
段青野没有立刻接话，阮棠误会了他的意思。
“你经手的都是几亿的项目，这个工作不值一提，但我没有学历，也没有工作经验，这是我现阶段唯一能够得上的工作，我还不一定能通过面试……”
段青野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只要你喜欢，我就觉得这会是个很好的工作。”
阮棠眼前一亮：“真的吗？”
“真的。”
“那我的身份证还有五天就办完了。”阮棠自顾自地畅想未来:“我先准备面试，面试成功后就立刻拿着身份证上岗，一个月后我就能赚到人生中的第一笔钱了，到时候我找个合适的房源，离花店近一点，上下班不用耗费太多时间。”
听着阮棠畅想中的未来并不包含自己，段青野嘴角的弧度消失，眼神黑沉沉的。
……
夜色深了，段青野回到书房，沉思片刻后说道，“大圆。”
过了几秒，冷静睿智的机械音才响起：“先生，你在叫我吗？”
段青野嗯了一声：“他叫小圆，那你就叫大圆吧。”
大圆深受触动。
段青野以往总是直接下达指令，忽略称呼，现在沾阮棠的光，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专属姓名。
“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吗？”
“帮我检索一下附近正在招工的花店。”段青野言简意赅道。
“好的，已搜索出一百零三家，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离我们近一点。”这样他就有理由接送阮棠上下班了。
“工作时间短，工作量小。”这样就不会累到阮棠。
“工资符合市场价，但不能覆盖周边的租房基金。”这样一来，阮棠就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周遭环境清幽，来往的人都必须文明素质高。”他绝不允许流氓再次伤害阮棠。
“交通方便，道路干净整洁，周边最好有甜品店。”阮棠累了或心情不好，需要吃小甜点来调理。
“……”
段青野的要求一个接着一个，他刚说到一半，大圆忍不住提醒他，“现在符合条件的花店已经没有了。”
段青野蹙眉纠结了好一会儿，忍痛道：“每个条件做简化处理。”
“好的，现在筛选出了一家，我已将资料整理完毕。”
段青野戴上眼镜，仔仔细细地审查这家唯一合格的花店。
老板是个作家，擅长写爱情小说，因为灵感枯竭，开了这家花店，觉得花店内会有爱情故事发生。
段青野满脸嫌弃。
发生在谁身上？
阮棠吗？！
“不行，这个老板不务正业。”他想都不想，直接否认了。
大圆提醒道：“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花店了。”
“把那些没有招工需求的花店纳入搜索范围。”他可以给花店一笔钱，让花店有招工的需求。
大圆的搜索效率极快，“不好意思，仍然没有符合要求的花店。”
段青野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就这唯一的一家？”
大员给出新的解决方案，“还剩五天的时间，以先生的实力，完全可以开一家符合要求的花店。”
想到段青野对招标的要求，大圆顿了顿，“应该开一家新的商场，五天不可能凭空建造出，或许先生您可以收购现有的商场，需要我为您整理资料吗？”
段青野的眉头舒展开，真心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但他思考了几秒后，还是忍痛放弃。
如果被阮棠发现真相，后果很严重，他再也没法承受失去阮棠的代价了。
段青野妥协了，“将这条花店的招工信息推送给阮棠，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好的。”
……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阮棠本想刷手机放松会，没想到无意看到了花店的招工内容。
他立刻心动了，跟圆周率商量了一会儿，按招聘信息打去电话。
店长是一个年轻男人，声音好听，做事效率也高，立刻敲定了线上面试的时间。
阮棠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紧锣密鼓地准备面试的内容。
段青野提供场合，花匠大叔提供花材，圆周率用自己攒的零花钱，帮阮棠买了包装纸。
阮棠精通花材的养护，但在花束包装上差了一截，五天内练习了很多次，进步速度飞快。
圆周率看出他紧张的情绪，安抚道：“包得真好看，我都心动了呢，别担心，你一定能通过面试。”
阮棠深吸了一口气，紧张没有减弱半分，“还有一个小时就面试了，你觉得我现在做点什么比较好呢？”
圆周率道：“没有了吧。”
阮棠灵光一现：“需不需要准备一下英文的自我介绍。”
“英文的自我介绍？”
“对呀，说不定招待客人时用得上。”
“……别太卷了，宝。”
在圆周率的劝导下，阮棠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设备，做好了一切准备。
阮棠原本十分严肃，但在打开摄像头的那一刻，被震慑得呆住了。
店长长相清秀，脸色却过分苍白，黑眼圈极重，明明都是白天，周遭的环境却黑漆漆的，像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吸血鬼，不，花店老板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间被点亮，连连点头，“你这张脸能帮我省下一笔装修费。”
阮棠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