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平城篇
宋青妍在平城边陲小镇,昏睡了一日又一日,谢临舟在这间客栈休息一日,除了去打探周围情况和这里的地形地势,联络褚岩褚石外,一直在客栈里守着宋青妍,宋青妍伤势过重,不敢轻易移动,只能等她醒来情况稳定,再做打算。
当日两人逃亡,没按既定的方向走,选择一条不知道南北方向的路,撞上寅虎堂的众人。
宋青妍大战前没好好补充体力,经过连日奔波,如今又昏迷不醒,原本消瘦的她变得骨瘦嶙峋。
谢临舟看她日渐消瘦的样子,心中焦躁不安,急也急不得,只能每日给她喂些有点营养的汤水,她也是喝三口吐两口。
期间老板娘来看过她几次,见她没有要醒的意思,便让他们安心养伤,而客栈老板眉宇拧成川字,不想让他们留在客栈。谢临舟好说歹说才争取到宽限,让他们住到第七天。
第七日,谢临舟出门去寻下一间客栈,想找一处能庇护二人的地方。
小镇上热热闹闹的,来往的人们都在说,鹰飞将军厉苍的属下派人来此地视察,前段时间在一百里外的绿洲交界处,查到尸首,怕边界异动,有外族人来犯,派人视察周边。
来这里视察的听说是向焱大将军的女儿向晴,在军中谋了个职务,替自己父亲来小镇,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有的话一律抓起来。
谢临舟在客栈里坐着,听了一篮子闲话。他接连找了三家客栈后,终于在福来客栈问明白,对方愿意让他昏迷的朋友住下,给他安排了一间安静整洁的客房。
等他从福来客栈回去,收拾东西,将昏迷的宋青妍带过去,碰见一堆官兵在客栈门口守着。
谢临舟定睛一看士兵的盔甲,那盔甲黄绿相间,士兵头盔上顶着一撮白毛,手拿约五尺长剑,腰间别着鹰飞将军军营的大鹰腰牌。
他正准备进客栈探查情况,却见一个男子抱着女子出来,这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尤其一双眼睛,怀中女子身上盖了一层披风,不过女子的右手露出来,绑着布条。而后这个男子前面还有一个女子,面上还有点愠色,她手里拿着一把剑,正眼一瞧正是落尘。
谢临舟被这一景象整懵了,如果前面的女子是向焱之女向晴,那后面那个是谁?如果都不是呢?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以礼待人,带着宋青妍去哪?
他一路尾随他们到馆驿的客栈,发现对方是公家人。随后他觉得自己进不去,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凭证,褚石褚岩还在往这里赶。
他悄悄趴在房屋顶上,翻了好几座屋顶,才在挨着后山偏安静一点的地方寻到她,那人放下她后,又着人请太医来。他离对方这么近,对方既是习武之人,本该能发觉他的存在,却反而没有。
谢临舟现下认为带走宋青妍的人没什么威胁,他趁着晚间,随时可以带走她。他离开这里,又回刚刚宋青妍被抱走的客栈里。
老板看着谢临舟回来,心有余悸,想起那群人对他的嘱咐,如果有人回来寻楼上昏迷的人,就去驿馆找他们,于是他趁机偷偷溜走。
如果昏迷的宋青妍好糊弄,那么冷静下来的谢临舟,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谢临舟发觉周围人的动作,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的声音里不乏威压与胁迫,就差没把刀子架脖子上,“是你去报的官,将我朋友带走的?”
客栈老板看他这副模样,心中胆怯,怎么碰上的全是不好惹的主,抱走的人是这样,这个人也是这样。
他故作镇定,解释说:“公子,那群人是官家人,不会对那姑娘有什么过分举动,走之前还想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想见他们,可以让我带你去驿馆。”
“你不怕我是悍匪吗?所以才去找他们。”
“那怎么敢,那怎么敢。”客栈老板回道,自己却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虽然确实是他去报的官,但那两人来的时候全身是血。家里那个老婆子要管这门闲事,便趁她今日离开,去找了官兵。他们听说这里有可疑之人,带兵迅速包围这里,连向焱的女儿都来了。
向晴带人来的时候,身旁还跟着个文人骚客,那文人骚客一进客房,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原本冰冷的脸上有了裂痕,像是见到了什么故人一般,看她被包扎好的手,轻轻拿起仔细端详,又轻轻放下,转头看到那把剑被安放在脚下,随手扯下一件披风,将她裹好,准备抱走。
一旁的向晴看他那副样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一个大男人对着陌生女子又看又摸的,“你这是做什么,还没查明她的身份呢?”
“先带她回去,出什么事,我担着,她绝不是坏人。”他说完,抱起宋青妍,自顾自地朝门外走去。路过身边时,那人恢复面目冰冷的模样,眸子里悲喜交加,望着他,“如果有人回来寻我怀里这个人,你就让他去驿馆寻我。可明白了?”
他满腹牢骚,听完他的话,点头如捣蒜,“明白了,明白了。”
那人听完回答,抱着宋青妍离开。
谢临舟一手掐住客栈老板的脖子,让他从晃神中醒过来。
“那抱走你朋友的人,像是你朋友的旧相识,向将军之女听完,也没多说什么,如果你想去见他们,我带你去。”
听到“旧相识”,谢临舟松开他,起身说:“不必,你先待在这,等我们离开,你才会被人发现。”
客栈老板还在咀嚼这句话的意思,就见谢临舟拿着一条麻布粗绳,将他绑起来,他一直嚷嚷着呼救,随后被塞了一块布堵上嘴,谢临舟一掌将他敲晕。
此时外面天色已晚,夕阳烧得天空火热而绚丽,云层一块块堆积,长河落日。
谢临舟上楼去宋青妍躺过的房间,除了宋青妍和落尘不在,其余的都没变动,想来那客栈老板并没说谎。是不是旧相识,谁又知道,总不能是她亲人又重新来这边,特意接她。
他总得试一试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