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海晏河清
萧予安觉得自己大抵是中邪了。
他为人是比较乐意看到手底下人斗起来的,他不愿意看到任何人一家独大,制衡之术用得炉火纯青。
在有人弹劾宋临的时候,他本该置之不理坐观虎斗。威胁到他的人都得私底下提防一手,捧起来也得防着生出二心,
每次想到宋临那俏似婉君的身影,心中疑心更甚,每次还是出手相助,将一切威胁消除掉。
万一真的是她本人呢?
或许这是婉君失散多年的亲戚呢?
真不管出了事,未来相见可怎么交代?
萧予安恋爱脑突然犯了,权衡利弊之后果断出手杖责弹劾她的人,若不是纪纶在旁边拦着,他差点当庭杖杀几个言官。
经过此事,不少人都知晓宋临如今是萧予安眼中的宠臣和大红人,往后对她下手得掂量一番。
萧予安语气从容,讨要答谢,跟讨要糕点一样面色如常:“朕帮你解决一个大麻烦,你还没说要怎么谢我。”
他纯粹是想找个借口过来找宋临唠嗑,顺便扒扒马甲。
户部之人一边忙着干活一边竖起了耳朵偷听。
不得不说,萧予安过来户部还是太频繁了,让他们干活也战战兢兢,直到发现萧予安主要是找宋临才松可口气。
现在还百般护着宋临,他们自己都怀疑外边的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
劲爆大瓜!
啧啧啧,可怜的宋临在京城遇到了这么多糟心事,还被陛下纠缠。
据说以前还提过辞官被陛下断然拒绝。
他们当初不理解宋临刚考上科举又深受陛下信赖,为什么急着离开京城,如今一切明了。
谣言还在追着宋临跑。
宋临:“……”
她在京城当中有那么多的奇葩花边新闻,萧予安功不可没啊。
他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她还挺在意的。
谢礼?谢礼?
她家里只有花不完的金银,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哪天养娃养烦了丢给他自己带,自己一身轻跑去潇洒,这算不算谢礼?
听起来更像报复。
宋临胡思乱想,一时间竟不知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小宋大人,你又走神了。”萧予安不满。
宋临每次和他说话都走神。
他在宋临眼中就是这么不值一提吗?
“陛下为臣如此着想,臣太感动了,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臣有些苦恼。臣近日在京城中开了一家新的酒楼,倒是可以一叙。”宋临最终请萧予安去京城新开的酒楼,“下官定会准备好一桌子好菜和淮南特产的美酒谢答陛下。”
她找的厨子手艺不错,她给吃美了。
遇事不决先请他吃顿饭,再回家问问苏婉宁库房里有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来的礼物。
萧予安一去,人一走,她就挂上天子认证的旗号开始做买卖。
她一营销,不少的趋炎附势权贵不得过来猛猛消费?
只要她经营得当,往后不得搞个百年老店,钱吃一辈子。
一有赚钱的机会,宋临的小算盘敲得啪啪作响。
“这真是在谢朕?朕怎么感觉你在算计我?”萧予安琢磨了一下,品出了不对劲的味道,“小财迷,想要钱算计到朕的头上了。”
宋临看似清高一身傲骨,却又爱财如命,只要不是不正之财,她都得想方设法赚到手,财迷的样子让人咋舌。
宋临:“下官是真心想谢答陛下,还请陛下赏脸。”
很久没看着萧予安那张美人脸吃饭了,好色的宋临倒是十分乐意。
“那真亲自过去,你定个我们有空饿日子。”萧予那对宋临看好的酒店十分感兴趣,本来谢礼他就是随口一提,干脆应下了,“奏折都在这里,你要看看他们怎么骂你吗?”
宋临确实好奇。
她知道私底下肯定有蛐蛐她,但是怎么蛐蛐的就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了。
“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甚至没我想象中骂得难听。”宋临翻了翻弹劾她的奏折,从中分析了一下,“像我这种优秀的人,一路顺风顺水,有人嫉妒实属正常。”
宋临看得很开,觉得自己是太优秀了。
她不优秀会有人嫉妒吗?
萧予安不想讨论她的自信问题,换了个话题:“小宋大人,你觉得是谁要对付你?”
宋临在这事上选择了狗腿:“陛下想的是谁,那臣说的就是谁。”
多半是萧知昀,就看萧予安想怎么对付他这个兄弟。
“你倒是机灵。”
“他们不满我实属正常,未出事之前都觉得为难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他们撤离闽州居民避难,不少人祖祖辈辈都住在那里,好不容易有了家当和天地,一直都没出事。
现在让他们抛弃一切去避难,他们怎么可能随时抛下一切离开?
他们越想越气,真是昏君和奸臣!
人数太多让他们临时担忧多多少少都有些怨言,在有心人暗中的推波助澜下,怨念频生,不由得开始唾骂起了宋临,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有人借机群起攻之弹劾起了宋临,说她扰民,要求处置她。
怎么也得贬官。
宋临短短时间内成了四品官,这个速度让不少人感到了威胁。
再不管宋临恐怕得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丞相了。
萧予安顶着巨大的压力强行维护宋临。
宋临:“如果能救万民,我挨几句骂那也没损失。”
她听不到就是没有。
“他们这么说你,你还执意要帮他们?”萧予安好奇宋临的真实想法,“宋大人,你究竟是想做什么?”
宋临如今顺风顺水,家里有万贯家财,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早就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了。
即便她不管这群人的死活,她继续过她的潇洒日子,对她的未来完全没有影响。
宋临愣了一下。
只要不触及她的利益,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臣之前乃是微末之民,四处跑商赚钱养家,见过太多的人间苦难,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宋临出生在这个世间以来,就没有见过几天太平日子。
国土内部为争权自相残杀,外部不怀好意的蛮夷时时刻刻准备着过来侵扰,天天兴战事。
战事不休停,百姓大多痛苦贫困,就没几天喘息的日子,她见过了太多的苦难,偶尔出手救几个人。
宋临府上忠诚的下属都是她捡回来的,他救了他们的命,给了他们工作,他们也忠于宋临。
一群人在乱世当中保护好自己的秘密和以及维护这个家,更像是一个虚假的家庭。
她之前只有钱没有能力,只能力所能及在乱世当中保住一家人。
她如今身居庙堂,有能力岂能真的甘心不做出改变。
宋临不求每个人对她心怀感激,只求问心无愧,做她想做的事。
宋临目光逐渐坚定,清澈目光看向了萧予安:“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