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叮铃叮铃
「波本心理状态异常,推测有幻视幻听问题,可能存在自残现象。」
“这就是那个CIA小姐的原文,”萩原研二像某种大型犬趴在沙发上,无形的尾巴耷拉下来,“难道我的观察力退化了?小降谷比我感觉的似乎要严重很多。”
坐在沙发上的诸伏景光摇摇头:“zero做了这么多年卧底,伪装能力和情绪控制都很强,水无小姐的结论也只是zero想让她看见的而已。”
所以zero在有意夸大这件事吗?
为什么?
诸伏景光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一直把头埋在沙发里的萩原研二突然闷声说:“所以小诸伏也是一样的吗?”
“嗯?”诸伏景光瞪着一双猫眼懵懵地看向他,似乎有些不理解两句话之间的关联。
回应他的只有萩原研二坦然的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一字一顿地问:“小诸伏现在的样子,也是你想让我看见而表现出来的吗?”
“这就是天赋的力量吗?”诸伏景光败下阵来,收敛起故作迷茫的神情,但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个表情已经刻在他的脸上,“明明我受到那么多专业的训练,结果好像还是稍稍落了下风。”
萩原研二并不以这项天赋为傲,他只是将话题继续推进:“小诸伏总是更善于忍耐,又有这样的前科,很难不注意到吧。”
十几年前的灭门惨案,缠绵半生的噩梦,轻拿轻放的结局。
他都好好地忍耐下来了。
以至于……他会习惯。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对他,对他身边的人都是。
“你比我更适合做卧底,”诸伏景光的尾调带着调笑的勾子。
萩原研二明白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反正他现在当鬼有的是时间盯着这两位,也就不介意他的顾左右而言其他。
“不行啊,”萩原研二摇摇头,一脸忧愁地表示,“我离不开小阵平的,没有小阵平在我完全撑不住。”
“那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要催促zero去收集卡牌的意思?”诸伏景光看着耍赖般在沙发上瘫着的萩原研二,“明明很想念松田吧。”
萩原研二眨眨眼睛,一脸心疼地感叹:“小降谷每天都这么忙,自身的状态又很差劲,我怎么可以去催他。”
更何况,降谷零又不欠他们什么,萩原研二很清楚降谷零明明可以选择只复活诸伏景光一个人,这样他的压力也会减少很多。
没有人的人生应该全权由另一个人负责,哪怕他们曾经拥有过出生入死相互依靠的情谊,但他们的死和降谷零没有一点关系。
“说起来我真的觉得很抱歉,就这样突然的死掉,应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萩原研二扭过头去看那扇紧闭的房门,鬼魂不需要睡觉,他们偶尔打个盹就算是休息,倒是降谷零明明是个大活人,结果每天睡眠时间短到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要猝死。
要不是诸伏景光和他一套连环催睡,降谷零现在还抱着他的笔记本在这里办公。
“我们还好,最多就是每年十一月六号号去祭拜一下你,”诸伏景光也不过比他多活了四年,所拥有的回忆也不过是四个祭日那么久。
“为什么是六号?”萩原研二问。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陷入回忆。
除了松田,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
于是只会偶尔在茶余饭后猛然忆起,某个时刻鲜活开朗的那个同期,以及那场并未亲眼见证的爆炸。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那双墨镜下的群青色眼睛仍还能再次在他眼前重现。
那是萩原去世后的第三年,诸伏景光正少见的和降谷零一起执行同一个任务,彼时波本的名声还没有疯得彻底,以至于他们两个相见也只是普通地点点头,交换个眼神就一笔带过。
苏格兰的任务搭档多数是莱伊,这很正常,一般情况下情报组做的大多数是幕后工作,真正到现场的基本上都是行动组的成员。
作为同属一批拿到代号的成员,波本、苏格兰和莱伊分别都一同出过任务,但更多时候波本都是那个提供情报然后撒手不管的人——那个时候的波本还是热衷于能少出一份力就绝不多做一点事的情报组新秀。
但偏偏那天因为突如其来的狂风的原因,正在执行任务的苏格兰迫切需要一位观察手辅助,于是作为临时搭档的波本只、能、迫、于、无、奈顶上这个位置。
嗯,这也是为了任务啊,可不是他非要和hiro一起的。
降谷零伸手压低帽檐,蹲在诸伏景光旁边眼睛亮闪闪地报坐标。
只是今天他们的目标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肥皂,而且还是沾过水的那种,滑不溜秋地躲在建筑的最里端,好不容易探出几秒的头又很快缩回去。
“可恶!”只有他们两个在,即使仍然端着波本的架子,相较起平常来降谷零也稍稍放松了些,灰紫色的眼睛微微瞪大,他蹭一下从地上起身,“我现在就去会所里把他揪出来。”
“那我们的暗杀就没有意义了啊,”诸伏景光一只手拉着降谷零的裤脚,因为注意力都在瞄准镜里的关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去拉。
降谷零一把锁住自己下滑的裤子,震惊地看向诸伏景光:“苏格兰你……你……你没有礼貌。”
这绝对是波本这个身份存在以来最文明的一句骂人的话,莱伊听了都流泪的那种。
被骂了……可能被骂了但不自知的诸伏景光终于因为降谷零曲折的语调抬头,漂亮的湛蓝色猫眼里只有对任务的认真和对幼驯染的关切。
诸伏景光呆呆地抬头,视线从自家幼驯染通红的耳朵落到紧紧抓着裤子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抱歉,波本,我不是故意的,”他猛地松开手,脸颊瞬间浮上一层薄红。
他肤色白皙,比降谷零要明显得多,那软绵绵火烧云似的红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再蔓延到蓝色卫衣之下。
两颗红苹果不约而同地将话题引回任务,已经彻底燃起来的降谷零当即就要混进会场亲身上阵,但诸伏景光提出了一个更荒唐但合理的计划。
众所周知,狙击枪暗杀只需要几秒。
所以……他们选择了报假警。
当然这样子是不对的,小朋友们不要学。
但他们是既没有道德也毫无底线的黑衣组织成员。
降谷零拨通了报警电话,谎称会所里出现炸弹,虽然并没有真的炸弹,但警方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肯定会疏散会所中的人群。
他们要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