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周琳琅一身青色长袍,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根透亮的白玉簪。
一张瓜子脸煞是白净,鼻梁不高但翘,就是丹凤眼显得这人精明了些。
没英气,体格瘦小,腰上还非得系条用作装饰的腰带,显出微微鼓起的前胸,江礼不觉得她这副样子可以混过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江公子眼力当是极好的。”周琳琅被戳破也不反驳。
江礼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谁曾想,这女子又跟了上来,手里合上的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微蹙起眉,不悦的扫了她一眼。
“姑娘,若要学祝英台,你该找别的梁处仁。”
他没什么心思,跟一个富家千金打情骂俏,即使没有科举作弊这件事发生。
周琳琅的嘴角就没有落下,继续跟着在他身旁,笑眯眯道:“不一样,京城书院里,还有比江守隅江公子更加年轻俊俏,还有学识的书生吗?”
江礼面不改色,“有,很多。”
周琳琅,“撒谎。”
江礼深呼一口气,再次定下脚步,“你想怎样?”
他很烦。
“我不想怎样,只是为江公子感到惋惜。”周琳琅认真了起来,“我是在亲戚跟前知晓江公子才华横溢的,江公子,我常听闻大曦帝后不合,就是两个疯子,我欣赏你的学识,也心痛你这样的人才埋没了。”
她的后半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江礼听见了。
普通人,哪能议论皇位上的人?
他也是在书院才知晓一些,至于豆娘和江野他们压根对朝堂没有一点了解。
他沉默着,心里是有怨气的。
大曦如今的皇帝,宁安帝是能做出大殿之上砍下臣子脑袋的暴君,皇后疯疯癫癫时常用宣政殿跳舞......
文武百官,苦不堪言。
科举能出现这么可笑的作弊案,其实很正常。
他只是生错了时代,但骨子里的清高让他难以去和唐解元一般......同流合污。
江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姑娘,话不能乱讲,在下还有事,失陪了。”
周琳琅这次没跟着,反倒挥手喊:
“江守隅!我叫周琳琅!周氏布庄就能找到我,你若是不开心了,随时来找我啊!”
江礼没停下脚步,一脸淡漠的继续往家走。
周琳琅瞧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那日在贡院前就觉得俊俏,靠近了感觉更俊俏些,确实配得上我。”
*
江礼一回家,就看到豆娘站在院门口拿着锤头在门上钉钉子。
他瞥了眼一旁的木板。
上面四个大字:江氏接生。
“你在做什么?”江礼不悦地开口。
豆娘后背一僵,一锤头差点砸在自己手上,回过头就见江礼盯着她,眼底带着愠怒。
她吞咽着口水,下意识地垂下眼睛。
小声道:“礼哥,我弄个招牌。”
江礼,“我有没有说过,江家不差这点,你不需要走街串巷去接生?”
他的声音带着冷意,豆娘的心都沉了下去。
她在淘牌子的时候便知道江礼肯定是不同意的,读书人最在乎脸面。
拿着锤头她跟以往犯了错一样,就杵在那儿,不说不动。
“钉子拔了,招牌扔了。”江礼撂下话就要进院。
经过她身旁时,她说:
“礼哥,我摘不了。”
江礼步子顿住,扭头看她的眼底有些诧异,豆娘这还是头一次反驳他。
“为何?”他问。
豆娘还是低着头,她还是不敢正视江礼,许是头一次鼓足了勇气,她激动且有些害怕,手脚发麻,更是没有过大脑,便说:
“礼哥,江野很累了,我与他过了官府文书,我理应帮他的,你现在管不了我的事情,你还要读书,爹娘年纪也大了,我就想帮江野分担些,我的手艺是娘教的,我不嫌丢人,江野也不嫌丢人。”
她说的很快,生怕被江礼打断了。
“什么意思?”江礼问,“你是我弟妻,所以我管不了你,江野可以管是吗?”
豆娘咬着下唇,用力点头。
她眼睁睁看着江礼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他说:“我这次没中,耽搁你们过自己的日子了。”
豆娘连忙摇头。
“不是,礼哥,你别多想,只是家中开销大,江野一个人——”
江礼没听她继续说下去,直接进去了。
在他未中之前,没人说开销大,没人说江野和爹娘辛苦。
豆娘叹了口气,但没让她扔了牌子,那就是可以。
‘砰砰’锤子落在钉子上的声音不断响起。
江礼站在书房的窗前,瞧着那一抹身影执拗的钉钉子,最后将那块招牌挂上去。
他确实没有什么资格说她了,甚至连向爹娘提出让江野与豆娘和离,都开不了口,因为他没中举。
他的抱负,他的女人。
都没了。
他垂下眼眸,在豆娘进院时关上了窗户。
“臼已换,青云亦消。”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许久,他坐在桌前,写下下一句:“他日登顶豆可入臼?”
下笔苍劲有力,他的眸子也如纸上的墨一般,暗了下来。
*
酉时一刻。
豆娘做好了饭菜,就见江野慢慢吞吞的进院。
目光时不时地瞟她一眼,貌似心虚,豆娘没理他,自顾自的去叫江礼吃饭。
一顿饭,三人吃的都很沉默。
最终还是江礼不易察觉的开了口:“门口的牌子看见了吗?”
豆娘一愣,连忙开口:“礼哥,我和江野的事不用你插手。”
若是往常,江礼这么说江野只会说随她。
但现在江野没了活计,人又是个极有自尊心的,说不准真顺了江礼的意,让她摘了牌子。
江野张了张嘴,缓慢嚼着饭菜。
而江礼只是沉沉的看着她,没人再接话了,她顶着江礼那可怖的注视吃了一顿饭。
说不忐忑,不害怕是假的。
她在江家,除了江野外,什么时候都没抬起过头,更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头一次反抗,除了害怕,心里竟然产生出一种隐隐的兴奋感。
饭后。
江野磨蹭了许久,才踏进东厢房,豆娘见状撂下手里还未赶工完的衣裳。
“你......今儿个都看到了?”江野有些尴尬。
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小痞子了,丢脸丢大发了,他还记得十四岁打死狼后,要去京城的时候。
他说:‘豆娘,你就看着吧,以后我肯定混得比我哥强!以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