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林意柔阴差阳错穿越到古代已经半月有余。
林家书香门第,家底儿雄厚,林萧玉又是独女,父母亲戚宠的不得了,好吃好喝的供着,每天也没有忧虑愁丝,身体恢复的很快,除了几处不明显的瘀伤,已经能跑能跳,和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虽然还不能完全适应古代的生活,可她保持着能避则避,避不过就装傻的原则,日子过得算得上满意。
甚至有时觉得,如果不是奶奶年事已高,需要人照顾,根本没有回去的必要。
只是……
“小姐!今日寻得的画像来了,小姐要现在看吗?”
林意柔双腿搭载案牍,正在嗦冰粉,听闻门外如意的叫喊,情急慌乱之下,重心不稳,摔下了花梨椅,一碗冰粉一滴没有浪费,全然洒在了林意柔嗔怒的脸上。
「宿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意柔舔了口腮边的甜水渍,心里骂着起身:“还不是因为你半个月之前掉链子,要不然现在能扯出这些事么?”
「宿主~是当时你自己说你不记得了,不能全都怪我,再说我们也是有规定的,你当时的等级不够,我也没办法……」
“我不记得你还不记得吗!我问你你也不告诉我!”
「我是跟着宿主的大脑神经细胞活跃的,简言之,本系统就是脑神经的伴随产物,不是我不告诉宿主,是当时宿主昏过去了,我也看不清。」
自从上次林兴怀询问她救命恩人的样貌以便答谢,囫囵吞枣似的道了句男子,试图蒙混过关后,林兴怀像是窥了什么天机,每日送来一些七月初五,更时出门,落雨巷附近徘徊的男子画像,说是不急,可以慢慢找。
林意柔一开始没当作回事,念着林兴怀是爱女心切,书香门第又重规矩礼仪,只是一周的新鲜,找不到就放弃了。
可谁知,这一新鲜就是半个月。
“小姐?”
“好,”林意柔拾起方巾在脸上胡乱的擦擦,“我现在看。”
如意刚进门,示意几个送画的小厮安置画卷后,目光刚落到林意柔的脸上,就望见还泛着光的水渍,歪着头,满脸不解到:“小姐,你这是又吃了什么,都吃到脸上来了。”
“啊?还有么?我没擦干净,如意你快给我擦擦,”林意柔仰起脸,淡淡笑着,露出酒窝,“冰粉,还有一碗,特意给你留的。”
近半个月,如意作为林萧玉的贴身侍女,和她的接触属于不可躲避类型,林意柔索性放开性子,真诚以待,和这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成了至交好友。
当然,这只是林意柔心里的想法。
如意暗自叹了口气,从内襟摸出帕子,轻柔的落在林意柔的嘴角,脸上露出哄孩子一般的笑,“小姐,如意不喝,都留给小姐喝。”
林意柔握住了如意的手腕:“我一个人又喝不了那么多,没事的如意,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僭越也没关系。”
林意柔脑海响起一阵警示音:「不可以!宿主,不要把你现代思想灌输给古人,他们是不会接受的,你也会遭受惩罚!」
“滚!哪都有你!”
“……”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林意柔忙不迭的挥手,先是含情脉脉地抓起如意的双手,跟她倒了歉,见如意无动于衷,为了得到原谅,又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如意跪在地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思索着什么,暗下决心道:“小姐!如意真的没有怪你!不管小姐的癔症发展到什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所以,小姐打骂都好,如意是不会放弃小姐的!”
?
「宿主,我也是的!」
?
“……”
“小姐……”
林意柔欲哭无泪,难以接受自己真心以待的人竟然一直拿她当傻子这个事实,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冲如意顿顿头,余光瞥到那些画卷,才想起正事,走到桌旁,双眼无神的扫过案上的画卷,随即摇头,似乎早就撞见了结果道:“没有。”
如意安慰到:“小姐莫要心急,小姐福泽深厚,诸事皆顺,救命恩人定是能寻到的,老爷又散了好些银子,只要找到,小姐的婚约定是能解的。”
“哦,好……”林意柔一怔,“什么?什么婚约?”
“小姐……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如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就是……”
“哎呀小姐!”姜宁乐贴身侍女,严妈妈火急火燎的敲开门扉,“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儿!怎么……怎么还……还衣衫不整的!你可急死老妈子我了!”
严妈妈急的直拍大腿:“如意,还不快给小姐梳妆!羿将军正和老爷在前厅商量婚事!迟迟不见小姐人,急坏了!”
“妈妈,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如意急的直跺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眼看着要到婚约的最后期限,今天再不想出个法子,小姐真真的,就要嫁给羿将军了!”
“快,小姐!”如意紧忙拉过一脸懵懂的林意柔,将她安置在梳妆处,铜镜前,“小姐,如意现在给你梳妆。”还没得到林意柔的回答,如意就自顾自的拆解开她的青丝。
林意柔透过铜镜,目光落在如意错愕的脸上,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少了份惊慌失措,沉沉开口道:“如意,到底是和谁的婚约?”
……
林意柔搭着如意的手,一步一顿。
“小姐,一会到了前厅,千万记得我说的,不记得的,就傻笑。”
「没事的!宿主,有我在!有什么问题我替你摆平。」
林意柔暗暗点头,才知道自己这半个月过得如此舒服招来的报应,在这里等着她。
镇北大将军羿州,一举拿下北方与匈奴边境的战略要城,是当今圣上的身边的大红人。
就在原主出事的前不久,这位羿将军班师回朝。
金銮殿内,天子端坐龙椅,俯瞰阶下,神色欣慰:“爱卿,北方末地一战荡平边患,护我疆土,按抚万民,功劳莫大,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尽管开口。”
羿州垂手躬身,声线肃穆:“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满朝文武接连侧目,各怀鬼胎,天子龙颜大悦,抚掌笑道:“爱卿太过谦逊,朕知道你一直惦记着什么,朕今日便自作主张,许你回乡......”皇帝顿了顿,说惯了嘴想叫他荣归故里,看望妻儿,可又猛的念到羿州少年将才,不过二十又五,尚未婚配,只好硬着头皮往下道,“许你回乡看望母亲。”
“臣谢过陛下。”
事情到这里本和原主扯不上关系,可谁料那皇帝将羿州婚配这事入了心,私下里又下了道赐婚的旨意,和原主林萧玉的。
林意柔瞬间便明白了这场掺杂朝堂的“商业联姻”。
当朝重视文学,轻视武科,圣上这是先给个甜枣,又打一巴掌。如若不是,京城之内,皇亲贵族里没有一个能许给羿州当娘子的?
明顾及军权,知道林兴怀受人排挤,此世惯是没了结党营私的机会,才把人推到这来,说的冠冕堂皇些便是:“林府嫡女林萧玉,性情温婉,知书达理,于你做个结发夫妻,是个不错的人选,孤念及你们二人又是同乡,定是好相处的。”
而原主对这位将军两耳不闻,自是不愿意,可这是天子旨意,也不想叫爹娘为难,那些辩驳的话只得在齿间碾碎,咽进自己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