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书房里,沈洵之站在两炉熏香之间,淡白的细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被两方广袖收拢于袖中。
他双手攥紧了两只袖口,不让香气逸散,这样淡白的柔香就会一点一点慢慢的浸透衣料。
“伯爷,大姑娘来了。”
沈洵之闻言,慌乱间不小心弄倒了其中一个香炉,顿时也顾不上闲情逸致熏香了,连忙收拢袖子,道:“跟昭姐儿说我不在!”
“已经来不及了。”
张管家的话音还未落,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就响起了:“爹爹!!”
沈洵之顿时心虚不已:“昭姐儿,你怎么来了?”
沈令渺理都不理他,看都没看美人爹一眼,进来后就直接坐到了太师椅上。
一句话都没说,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泪眼婆娑,梨花带雨。
“昭、昭姐儿,你别哭啊!”
沈洵之围上前来,又是弯腰,又是伸手,心虚得手足无措,自顾自找补道:“昭姐儿,那个……爹也是为你好,你看啊,你都双十年华了,还待字闺中,好不容易有人来咱们家提亲。”
沈令渺扭身把头偏到了一边,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美人爹还好意思讲!!明明答应了她要为她榜下捉婿的,还要满足了她的要求才行!!!
结果呢?
这么不靠谱!!!
沈洵之只好又凑到了右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细数道:“昭姐儿,你看武安侯青年才俊,是不是?封狼居胥,收复山河,前途无量!”
“那又如何?这是他的荣耀,又不是我的。”
沈令渺还是一个劲地哭,哭着打嗝道:“我不管!反正爹爹当初答应了我,要为我榜下捉婿的!”
沈洵之自知心虚,摸了下鼻子,坐下道:“这不是计划有变嘛,瞧,爹爹给你找了个更好的!”
“哼!”
沈洵之梗了下,继续道:“武安侯身高八尺,长相俊美,人称玉郎,不比你爹差!”
沈令渺扭头看他:“那我花容月貌,闭月羞花,也不比他差!”
沈洵之疑似沉默了几秒,沈令渺瞪着眼望着美人爹,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沈洵之继续劝道:“武安侯家境殷实,侯府钟鸣鼎食之家,书香门第,世代簪缨,你嫁过去就是武安侯夫人,这多好的一门婚事啊!”
“那爹爹怎么不说裴府人丁兴旺,内宅复杂,上有婆婆和太婆婆,下有几房出身世家大族的妯娌,女儿一个伯府庶女,爹爹又身无要职,无权无势,如何能在妯娌面前抬得起头来?”
难道昭姐儿是要他老当益壮?
沈洵之正想着怎么打消昭姐儿的念头,下一秒就被扎了心。
“我也知道爹爹这把年纪了,再想上进也难了。”
沈洵之:“……”
什么叫这把年纪了?他明明正当壮年!
沈洵之不服老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闻言,沈令渺无语凝噎了一下,眼神瞅着美人爹:“那爹爹是要去考科举?”
沈洵之不说话了,他儿子都到了快要下场的年纪,他再跟那群年轻人争什么,是吧,不像话!
“那什么昭姐儿,你说的有理,爹爹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不过你放心,要是裴珩那小子敢欺负你,爹爹还挥得起棍子揍他!”
沈令渺听了这话,什么感动先暂时不提,两眼上下一打量,美人爹风度翩翩,养尊处优,再保养的好也是上了年纪,确定打得过骁勇善战的武安侯?
别光嘴上说的好听,拿点实际出来嘛!
“爹爹,你不真诚!”
沈洵之满脸疑惑,昭姐儿可是冤枉了他,明明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一番拳拳爱女之心,昭姐儿怎么能这么想他?
沈洵之伤心了。
沈令渺图穷匕首见:“爹爹若真心爱护女儿,就该为女儿准备十里红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送女儿出嫁。”
“一、一百二十八台?!”
时下普通官宦之家嫁女,也就准备个二十四到三十六抬嫁妆,勋贵世家嫁女普遍在六十四抬左右。
“爹爹不愿意为女儿准备吗?”
沈令渺一双扑闪的被泪水洗涤过的杏眼,直勾勾地望着美人爹,眼泪又扑嗒扑嗒掉下来。
“当然不是!”沈洵之立马道。
咬牙道:“好!爹爹答应你!”
“爹爹,我就知道你最疼女儿了!”
沈令渺当即破涕为笑,只是眼泪还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小可怜道:“爹爹,女儿一想到嫁人后就不能经常见到爹爹了,我这心里就难受!”
沈洵之哄道:“老太君仁慈,以后常让女婿陪你回娘家就是,爹爹也会常去侯府看你哈,看谁敢欺负我闺女,看不起我闺女,爹爹给你撑腰!”
这下沈令渺是真感动了,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得更凶了。
但感动归感动,她还是道:“爹爹,您真好!是这世上最好的爹爹!只是女儿想时时刻刻都能闻到爹爹身上沁人的沉香,就像爹爹在女儿身边一样,保护着女儿。”
“这有何难?爹爹将州桥临街的那家香铺给你做陪嫁!”沈洵之脱口而出。
沈令渺满眼感动,不给美人爹后悔的机会,立马道:“谢谢爹爹!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虽然美人爹做官不咋地,只有个空名头,但不代表美人爹穷啊,美人爹那些高雅的爱好背后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全靠祖上积攒,还有美人爹自己也很会赚钱,但美人爹又偏偏有点文人的清高,不屑与阿堵物打交道,满身铜臭味。
要不是为了支撑他的那些爱好,恐怕美人爹还不愿折腰呢!
光是香物一道,美人爹就赚了个盆满钵满,攒下了不少的家资,足以支撑他的这些爱好。
时下人都极爱熏香,不分阶层,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亦或是皇宫内院,平日生活里每日都离不开香,市场需求极大,街市随处可见各种香铺。
而美人爹对香道一事到了痴迷的程度,极爱闻香熏香,也非常爱制香,是其中翘楚。
美人爹只需稍稍一发挥,将爱好用到了赚钱上,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就算如此,美人爹还懒得很,每年只肯推出几款新的调香,还是他已经闻腻了的,极品的他要自己独享!
沈令渺看到都眼红,好想让美人爹给她打黑工,给他关起来天天制香!!
州桥临街的那家香铺,地理位置极好,就在皇宫附近,平日里官员上朝、下朝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