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场上无休止的高强度拉扯依旧在东京体育馆的中央赛场持续发酵，空气之中都仿佛弥漫着汗水与紧绷的火药味。
排球一次次被救起、一次次重重扣下，来回飞舞始终无法落地。
场边教练区域，吉野顺平站在猫又教练身侧，目光紧紧锁死场内浑身已经布满疲惫痕迹的伏黑惠。
刚刚接连好几轮后三进攻，大量的爆发起跳已经消耗掉伏黑惠不少体力，每一次蹬地起跳都看得吉野心里跟着悬起一块大石头，他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手心微微冒出薄汗，整个人都跟着场上的回合揪着一颗心。
猫又教练把吉野顺平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全部看在眼里，侧过头开口出声宽慰他紧绷的情绪。
“排球的规则就是这样，谁先接不到球，那一方就输掉这一分。放心吧，相信伏黑。”
仿佛命运刻意呼应猫又教练说出的这句话一般，话音才刚刚消散在喧闹的场馆空气之中。
伏黑惠再一次咬紧牙关，双腿积蓄残余的力量奋力蹬地起跳，整条胳膊抡圆，把浑身剩下的力量全部灌注在扣球这一击之上。
排球狠狠砸在枭谷拦网队员张开的手掌上，受到巨大的反作用力，排球划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巨大抛物线，径直朝着看台的方向远远飞出去，直接落入观众席座位之间。
触手出界！
“耶——！！”
音驹全队瞬间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场上队员互相挥拳、撞肩膀宣泄喜悦，压抑了整整一整场决赛的情绪在此刻彻底释放。
枭谷那边几名已经迈开脚步，准备冲出去抢救来球的队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望着排球已经落到观众席的遥远落点。
几个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叹息声此起彼伏。
这声叹息里面混合着落败的不甘，同样也夹杂着终于从这场折磨人的无休止拉扯回合之中解脱出来的疲惫。
木叶秋纪摊开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样的球谁也接不到吧，我可飞不了那么高。”
夜久卫辅站在场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长时间来回奔跑扑救让他的大脑还有些昏沉沉的，一时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战局已经尘埃落定。
“我们、我们这是赢了吗？”
木兔光太郎愣在原地，整个人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你来我往的攻防回合，迟迟没有抽离出来。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赤苇京治，语气里面满是失落。
“啊，赤苇，我的决胜服穿不了了。”
木叶秋纪完全不给面子，在旁边直接开口补刀。
“唉，穿不了也好，木兔，你那个实在太难看了啊。”
“木叶，你在说什么呀？！”木兔光太郎情绪瞬间上来，眼眶迅速泛红，眼看就要当场哇哇大哭出来。
赤苇京治见事态不妙，连忙快步上前，直接站到木叶秋纪的身前，把木叶和情绪激动的木兔隔离开，转过身对着木兔光太郎手忙脚乱地安抚。
“木兔前辈，木兔前辈，亚军也不错啊。而且不管比赛结果怎样，木兔前辈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第一哦。”
经过赤苇京治一番耐心的开导劝慰，木兔光太郎激动的情绪才一点点慢慢平复下来。
音驹场上的队员依旧站在比赛场地之中，所有人都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脑子还停留在刚刚白热化的激烈对局里面，迟迟没有意识到冠军已经到手。
直到看见场边猫又教练和直井教练朝着他们用力挥手招手，再听见看台上音驹啦啦队铺天盖地如同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的欢呼声，一众少年才终于彻底回过神。
大家一窝蜂涌到场边，紧紧围成一团，用力拥抱两位教练，也把吉野顺平还有替补队员们一并裹进拥抱之中，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彻体育馆。
“音驹才不是没落的豪强呢！音驹可是冠军啊！”
队员们簇拥相拥，汗水浸透的队服紧紧贴在少年们的脊背，雀跃的呐喊、激动的相拥、肆意的欢笑，是属于胜利者最热烈的答卷。
伏黑惠站在人群中央，神情是温和、松弛，带着尘埃落定后的安稳，干净又难得的柔软。
赛场入口的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一头粉发全部凌厉向上炸开。脸颊与嘴角留着几道深浅交错的旧伤疤，那是缠斗厮杀留下的印记。
唯独一双眼眸，还是记忆里透亮温暖的橘金色，沉淀了数十年厚重的阅历，却没有被岁月磨去底色。
他远远望着赛场中央，被队友环绕的海胆头少年，嘴唇几乎没有张开，声音轻得完全消融在浪潮般的欢呼声中：
“你现在这么幸福，真是太好了，伏黑。”
他的视线缓缓扫向场边。
比赛胜利与音驹的大家拥抱激动的吉野顺平，眉眼明亮鲜活，视线继续抬升，落向高高的观众看台，高专的一行人挤在看台席位，吵吵嚷嚷，高声为胜利喝彩，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全都平安鲜活。
最后，他目光停留在看台上方那道格外惹眼的白发身影。
五条悟欢快激动地鼓掌，突然感觉心头微顿。
是一种似有若无的被注视感，那感觉转瞬即逝。
他微微偏过头，朝着赛场入口那片沉沉的阴影望过去。
可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见。
身旁高专众人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拍着他的胳膊，叫嚷着音驹夺冠的喜悦，热烈的情绪裹挟过来。
五条悟短暂的疑惑一闪而逝，很快便被周遭欢欣鼓舞的氛围拽回，重新转回头，望向赛场上方才拿下冠军的那群少年。
残酷的宿命全部偏离轨道，本该走向血色的众人，全都拥有了安稳热闹的人生。
阴影里的粉发男人望着眼前这幅景象，脸上浮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耗尽心力寻来的秘术，撬动时空壁垒，对伏黑的手机做手段，以此为媒介，连接种种。
所有的执念与付出，在此刻都得到了答案。
他再深深地望了一眼伏黑惠那抹松弛的笑容，确认这里一切圆满，再无牵挂。
身影向后退入浓稠的阴影，转瞬之间，入口处已经空空荡荡，仿佛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来过。
短暂的集体欢呼庆祝过后，伏黑惠简单和身边的队友碰拳、互相拥抱庆贺，便暂时离开了队伍。
他穿过选手通道，朝着观众席走去，打算去找津美纪，还有特地赶来体育馆给自己加油助威的高专一行人。
熊猫看见伏黑惠朝着看台走上来，脸上露出由衷的赞许神色。
“真厉害啊，伏黑。”
虎杖悠仁笑得十分灿烂，高高扬起手。
“恭喜你啊，伏黑。”
五条悟更是兴奋得不行，张开两条胳膊，整个人往前扑过来，想要给伏黑惠来一个大大的庆祝拥抱。
“惠果然没有白疼你啊，简直太为老师争光了！”
伏黑惠脚步轻轻挪动，身体向侧面轻巧一闪，干脆利落地躲开五条悟扑过来的怀抱。
他完全不去理会五条悟扑空之后摔得轻重，转过身推着津美纪，优先要把姐姐送回住处。
五条悟故意演得夸张，捂着胸口踉跄着往地上一蹲，一副心碎当场的模样。
伏黑惠转过头，唇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五条老师，下次我给你带你喜欢的大福，谢谢你来给我加油。”
“惠……”五条悟愣了一下。
方才还蔫着的他一下子直起身，精神头立刻回来了：“那我要草莓味的，还有毛豆生奶油味的！”
“可以，圣代要吗？”
“要！”
临走之前，伏黑惠也和特地过来给自己加油的高专众人一一道别。
钉崎野蔷薇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伏黑惠，嘴上毫不留情地开启吐槽模式。
“我没想到啊，伏黑你长着一张死鱼眼面瘫脸，居然也能过上那么热血青春的dk生活啊。”
伏黑惠：死鱼眼面瘫脸，这个形容完全是多余的。
他脸上的神色不由得黑了几分，出声催促众人尽快上车，拜托伊地知洁高先生务必将津美纪安全送回家。
把姐姐这边所有事情全部安顿妥当之后，伏黑惠才快步赶路，赶向音驹全队约好用来赛后聚餐的店铺。
聚餐的包厢里面气氛喧闹热闹，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和酒水的气味。
猫又教练已经让人拿来酒，拉着直井教练，一杯接着一杯，催促对方跟自己再痛饮一杯。
直井教练脸颊已经染上浓浓的酒红色，整个人晕乎乎的眼看就要撑不住，猫又教练却依旧兴致盎然，完全不在意同伴已经快要喝醉。
音驹的队员状态各不相同，一部分人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细细品味桌上丰盛的美食；还有一部分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滚落，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不停把食物往嘴里面塞，完全就是喜极而泣的模样。
包厢的角落，孤爪研磨随手扯过一个坐垫垫在脑袋底下，蜷起身子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黑尾铁朗走过去，伸手摇晃、呼唤了好几次，完全没有办法把孤爪研磨叫醒，只好拿起一件脱下来的运动外套，轻轻盖在孤爪研磨身上。
吉野顺平一眼就看见了推门走进包厢的伏黑惠，立刻扬起胳膊朝着他挥手示意。
“伏黑这边，给你留位置了。”
伏黑惠走到吉野顺平身旁坐下，向吉野道过一声感谢，拿起筷子，吃着吉野好不容易从一群互相争抢菜品的筷子堆里面，虎口夺食为他留下来的菜。
酒过三巡，聚餐渐渐走向尾声，众人陆续起身准备互相道别。
队里一二年级的少年们，对着即将毕业的三年级学长送上真诚的祝福。
“考试要加油啊。”
黑尾铁朗弯腰，把依旧还在熟睡的孤爪研磨背到自己的背上，转过身对着在场所有人挥动手臂。
“真是多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努力配合了。”
夜久卫辅开口叮嘱所有人。
“回去好好休息啊，别感冒了。”
灰羽列夫情绪彻底绷不住，冲上前一把死死抱住夜久卫辅的一条腿，整个人直接趴倒在地板上面，哇哇大哭起来。
“呜，夜久前辈，我舍不得你啊！”
夜久卫辅的额角慢慢浮现出生气的井字符号，但依旧刻意控制手上的力道，轻轻推搡缠在自己腿上的列夫。
“喂，列夫，我还没有走呢，快松开我啊。”
海信行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安安静静看热闹，看了好半天，接收到夜久卫辅瞪过来的警告眼神，才终于迈步上前，伸出双手帮忙，把死死黏在夜久卫辅腿上不肯撒手的列夫给拉扯开来。
从决赛开打一直到现在，伏黑惠的神情大多都维持着紧绷克制的状态，很少跟着大家一起说笑打闹。
但看见眼前这一出闹剧，他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放声大笑出来。
响亮突兀的笑声在喧闹的包厢之中格外显眼，在场所有人动作一滞，场面瞬间停滞，全都愣愣地扭头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笑完之后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