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猜忌
宋星渊眼里闪过一抹惊叹,没想到余槐这么快就能发现,看来医术这点跟卷宗上符合。
他回过去:‘你先问。’
‘好的,大人。’
余槐点头,目光重新放回到沈令琛:“三少爷,既然你不想说是谁,可否告诉我们那两人是往哪个方向逃走的?”
沈令琛低头思考一番,缓缓道:“他们……是往前院去的。”
这话意思很明了,不亚于直接告诉他们嫌疑人是谁。
侯府未成婚的公子们便住在前院,结合曹女官所给出的人选,大公子沈令璋和二公子沈令瑜极有可能是沈令琛见到的二人。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两位公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内院里一个不受宠的小姐院落,这真的合理吗?
尤其是大公子沈令璋,作为侯府的嫡长子,下一任板上钉钉的平安侯,他会蠢到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吗?
余槐能想到的,在场众人自然也能想到。
就在她准备继续问下去时,曹女官拉住她的手,冲她摇摇头,示意接下来的话由她来问:“宋大人叫你,接下来的问话由我负责吧。”
余槐抬起头,这时她才注意到,宋星渊不知何时,竟早早就在门外候着她。
她笑眯眯地跑过去,“来啦,大人。”
“嗯。”
“说说你看出来的。”宋星渊问。
余槐垂眸,指尖轻点下颌:“依我所见,三少爷中毒的可能性非常大。”
宋星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你认为是什么毒?”
余槐眯起眼睛,回忆起书本上的知识,沉吟道:“马钱子。”
“我以前在华阳县的时候,见过一次误食马钱子中毒的人,和三少爷的症状极其相似,只是那人中毒剂量过大,不出一个时辰便去了,看三少爷如今的状态,虽没到致死的程度,但他的身体里已经堆积了大量的毒素,若不尽快处理,恐怕,不出七日……。”
未尽之意宋星渊听得出来,活不过七日。
他眉头轻蹙,再次向余槐确认:“你确认吗?”
余槐:“我确认,大人若是不信我,也可叫其他大夫来验。”
宋星渊没说话,却是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余槐的说法。
余槐见他沉思片会儿后,招来一人,在对方耳边稍作嘱咐什么,那人随即朝外跑去。
他也随之踏入屋内,同曹女官与三少爷继续询问起什么来。
留她一人在外不知接下来该作何。
“嘶……嘶……”
突然,手腕上传来细微的痒意,余槐低头一看,是沈令仪给她留下的阴气。
她赶忙把手藏回袖子里,心中不免有些慌张。
周遭都是捉妖师,沈令仪怎么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叫她,就不担心被发现她们两个一起给人连锅端了。
似乎是看她不回应,阴气的力道稍稍加重些许。
一瞬间,余槐腰侧挂着的罗盘微微颤动,与之一样的是其他捉妖收身上的罗盘也同时颤动了一下。
“有动静!”
随着一人惊呼,所有人立刻戒备起来,警惕地望向周围。
察觉是阴气在附近的捉妖师们不由得聚在一起,由为首一名捉妖师来探查阴气的来源。
余槐下意识放轻呼吸,生怕被注意到一丝一毫。
为首的那名捉妖师姓郑,郑捉妖师在探查完院子后,对众人摇摇头:“这些地方都没有阴气的动静,或许是那鬼离开的太快,我们查找的动作慢了一步。”
他说着,便打算收队。
余槐顿时松下一口气。
“等等!”
忽然,一人跳了出来。
郑捉妖师皱眉看向来人:“李涯,你有何事?”
被称作李涯的男人走出队伍,他身形清瘦,四肢修长,眉眼间带着些许戏谑,走出队伍时还慢悠悠地斜了一眼角落的余槐。
郑捉妖师看着李涯,神情满是疑惑:“李涯,你要说就直接说,别磨磨唧唧。”
李涯气定神闲的面容一僵,瞪了一眼郑捉妖师,谁料对方根本不搭理他,只一味地催着他快把话说完。
李涯气急,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莽夫。
他重新挂上戏谑的神色,在众人或疑惑或无语或无视的目光下,一字一句道:“我想说的是,或许阴气并不在这院子里,而是……”
他稍作停顿,目光从捉妖师最左边一个一个扫到最右边:“在我们之中的某人身上呢。”
话落,院内一片寂静。
余槐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朝她这边偏过来。
她脸上还挂着那种不太在意的笑,但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回忆原著,根本没有写过这个人,又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都没有关于这个‘李涯’的人信息。
这人是谁?
余槐没有急着解释,她稍稍偏头,用一种“你是谁啊”的困惑表情看着李涯,似乎是在等他说下去。
郑捉妖师还皱着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开什么玩笑,李涯,你说话能不能说明白?什么叫在我们之中的某人身上?你有证据吗?”
李涯不紧不慢地勾唇,目光从余槐身上移开,像是在看别处,又像是在故意不看谁:“郑师兄,你急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摊摊手,“方才那股阴气来得快走得也快,咱们这么多人在场,罗盘同时都动了,可一查又什么都没查到。”
“这种情况下,你想想,要么……是这鬼跑得快,要么……是有什么东西把阴气给带走了,藏在某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你说,是不是呢?郑师兄——”
他尾音拖地长长,阴气绝对是藏在某人身上,至于这个某人……
他想他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了。
余槐强装镇定,袖中的雷符攥得发紧,观察着如果被发现待会炸院子哪处最容易跑出去。
院子里几个捉妖师相互看了一眼,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有人摇了摇头。
郑捉妖师看起来也不太想接这个话茬,他拍了拍李涯的肩膀:“李涯,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你这种没头没尾的猜测,还是少说为好。”
李涯被他拍得生疼,脸上那点故作高深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他就差指着余槐的鼻子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