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来都来了,住一晚再走吧
最先申请入驻的,便是那些个卖水果、烤红薯的。
听说每天只需要交少量摊位费,就能固定在青云宗里面摆,不用再和别人抢地方,他们当场便把费用交了。
卖茶的也跟着进来了。
甚至钱掌柜听到消息后,也专门派伙计过来,摆了个柜台,卖些便宜实用的小法器和修补材料。
看着摊子一点点支起来,姜照颜心里颇有成就感。
没花多少钱,原先荒废地方也开发出来了,还能靠摊位费赚钱。
完美!
青云小集开放之后,效果比她预想得还要好。
早上排队的人刚到,宋闻便将人引到到青云小集去:
“号靠后的道友不必在此处苦等!我宗东边新开青云小集,有茶水,有灵食,还有水镜可看!”
人群呼啦啦过去了,原本拥挤的山门瞬间秩序井然。
小集里便是热火朝天。
这群人排队时,一边喝茶,一边吃东西。还能和旁边人讨论水镜里面正在闯关的人。
每次里面有人踩中机关,一屋子外人比本人还激动。
人和人聚在一起,自动就会产生连接。
叶小满抱着账册跟在姜照颜后头:“虽说收的摊位费不多,但是咱们几乎没什么成本。若长久下去……”
她越算越开心。
纪松年站在小集入口,看着里头满满当当的人,一整日都处于一种“我的宗门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的恍惚状态。
刚挂上去的木牌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青云小集算是办起来了。
可姜照颜很快发现,事情并没有结束。
傍晚,一名修士找到宋闻。
“宋道友,我明日才能排到山神指导。这附近有没有地方能住?”
“云麓坊市有客栈。”
“太远了。”那人叹气,“我还不会御剑,从坊市走上来得两个时辰。来来回回太麻烦。”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是啊,我今日就是天没亮从那边出发的。”
“你们青云宗能不能弄个住处?便宜点就行,我不挑。”
虽然远不如那些大宗门,但青云宗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仙门。
如今门口横七竖八瘫着一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里遭灾了。
“诸位道友,眼下实在没法解决住宿问题。以前大家出门历练,山洞、树上,哪里不能睡?有块平整地方就不错了,你们说是不是?”
听了宋闻和这些修士的对话,她脑子又转起来了。
青云宗虽然穷,但地方大啊。
不仅大,而且空。
祖上鼎盛时弟子众多,宿舍一排接一排。如今人丁凋零,好些房子常年锁着,连老鼠进去都嫌冷清。
“宋闻。咱们宗门是不是有很多空房?”
“姜掌事,那可是弟子住处啊,如今……要给他们用吗?”
“没人住,空着也是落灰。”
“可那毕竟——”
“有人愿意交钱呢!”
一提到钱,宋闻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地经历了挣扎、思考、计算,最后放弃了挣扎。
“纪长老同意的话,也未尝不可。”
“那还等什么?找纪长老去。”
事实证明,纪松年没有宋闻这么容易被说服。
“不行!”
姜照颜话才说完,他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弟子居所乃宗门清修之地,岂能随意让外人入住?今日住几个散修,明日再来几个商贩,把咱们青云宗当成什么地方了?”
姜照颜早有准备:“纪长老,不是随意让外人入住,是付钱以后登记入住。”
纪松年:“……”
这两者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而且我又没说要把现在弟子们住的地方腾出来。”姜照颜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咱们不是有很多废弃院子吗?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稍微收拾收拾,就能让远地方来的修士住一晚。”
“再说了,人家是来咱们这儿花钱的!总不能让客人一边给咱们送钱,一边睡地上吧?”
纪松年捋着胡须沉默半晌,到底还是没能抵抗得住赚钱的诱惑。
“罢了,你便去做吧!不过只能用那些荒废院落,不许扰了其余弟子清修。”
“成交!”
说干就干。
姜照颜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已空置多年的弟子院。院门一打开,一股混着灰尘和潮气的陈旧霉味扑面而来。
宋闻猛地退了一步:“这里真能住人?”
姜照颜捂着鼻子走进去四下打量:“打扫一下嘛。”
叶小满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间屋门,只见屋里摆着两张积满了灰尘的木床,床角还挂着几张硕大的蜘蛛网。
方砚小声道:“至少屋顶没漏吧……”
“很好,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姜照颜拍手赞许,众人却无言以对。
宋闻又推开另一间屋子的门,里头突然窜出一道灰影,把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只肥硕的老鼠。
三人尖叫着抱作一团。
最后,还是陆源走过去,捏住老鼠尾巴,把它拎了起来。
“扔出去就行了,别伤着它,好歹也是一条性命。”
陆源看她一眼:“还挺有良心。”
几个院子都看完,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一些。
虽然脏乱破旧,但大部分屋舍主体都还完好。最麻烦的是多年无人居住,洁净度、舒适度几乎为零。
自己的世界里,装修也是要水电先进场的。
姜照颜摸着下巴想了会儿,这事儿还是得交给擅长阵法的方砚。
“这里以前有保温阵、净尘阵和引水阵。只是断了几处。如果阵眼没有彻底坏掉,我修补修补应该就能好。”
这不比自己装修便宜多了!
姜照颜拍板:“行,就从这套院子开始吧。先试试水,看看修士们的反应。”
富有销售精神的宋闻又来打听:“姜掌事,那咱们怎么卖啊?”
“先搞个多人间、双人间和单间。如果以后有人想长租,以后再说。”
叶小满算盘打得飞快:“若多人间一晚三十灵石,两人间每人四十五,单间……”
“等等。”姜照颜打断,“三十会不会太贵?”
“不会,云麓坊市最便宜的客栈也要四十多一晚。”宋闻道,“咱们离秘境还近呢。”
姜照颜一想也是。
他们还占着地段优势呢,不能自降身价。
姜照颜本来想亲自盯着,却发现秘境、集市哪边都离不开人,再这样什么都抓在自己手里,迟早累死。
于是她将改造客舍的重任全权交给了方砚。
这之后,姜照颜很少插手客舍那边。
偶尔路过时,能看见方砚跑来跑去。一会儿指挥弟子搬运东西,一会儿趴在墙角核对阵纹。
方砚平日里在人多的时候说话还有些小声,这几日却渐渐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宋师兄,你不要踩那条线!”
然后便传来宋闻十分委屈的声音:“你以前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听得姜照颜直乐。
两日后,第一批客舍总算收拾出来了。不说多豪华,至少干净整洁。
木床重新修过,被褥都是新买的。院里法阵重新运行之后,连多年的潮气都散了不少。
方砚还专门在每个房间布了一个小型引水阵。
虽然不能像大宗门那样随手便能唤来泉水,但至少洗漱方便。
姜照颜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相当满意。
通过验收的方砚偷偷松了口气。
“第一次